2016年9月14日星期三

如香港地能時光倒流


如果,香港地能夠時光倒流⋯⋯你會選擇,回到哪一個時候?

被譽為亞洲四小龍和東方荷里活,堪稱英國最成功的殖民地的那個八十年代?樓價前所未有創新高,金融業儼如一個大賭場,卻比一個真賭場賺更多錢的九七前?經濟剛起飛,人人深信有手有腳不會餓死,肯做肯捱必有出頭天的七十年代?都不是。音樂劇《時光倒流香港地》選擇的,竟是那個,甚麼都不是,甚麼都沒有的六十年代。

那個年代,人人拍手無塵,一窮二白,天天為生存搏鬥。去飯店討一頓飯,大恩不言謝。而飯店店主能做的,也不過是那麼多,也那麼少。當年香港還未有ICAC,警察也是黑社會,做生意未賺錢先要交陀地。年輕人考得上大學也未必有錢讀,隣舍雖然守望相助,然而窮苦人家塘水滾塘魚,借來的學費,最後被拿去給別人救命,學位重要抑或性命重要?

日子難捱,傳說中的女飛俠是救贖。殘忍的是,後來你終於知道,世上本無女飛俠,女飛俠就是自己。你知道,要得救,只能自救。但是,我們都是平凡人。一頓熱飯的慷慨,我做得到。跟惡勢力搏鬥?沒想過,也不敢想。

要有多少勇氣,民女才能變身女飛俠?這是七、八十後的導演和編劇,留給我們思考的問題。有趣的是,劇中演員都是千禧後的孩子。如果一個藝術創作,同時也是一種價值承傳,《時光倒流香港地》留給這一代的,是甚麼?

故事的結局,飯店面臨結業,那無良業主,可還是當天受過店主救命之恩的街坊的後人。對不起,歷史從未答應,苦盡會甘來。反之,歷史是個循環,樂極還會生悲。是不是很灰?又不見得。因為,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從來不是那個大環境,而是,人心。

2016年9月11日星期日

被消失的選票



選舉結束,留下一大堆疑問。

今屆有很多選票「被消失」。好人好姐,走到票站,咦?幹嗎只有一張?超級區議會,無得選?票站主任說,根據紀錄,你並非超區選民。怎可能?怎可能?

不是獨立事件。單是朋友圈子中,已有數十個。當事人查的一刻不同票站的主口同聲:「你絕不是第一個。」很嚇人。據傳媒統,全港只有一票可投的人達八萬之多足以左右大局。

馮驊說,地區選民不一定也是超區選民,除非登記之時同時「加剔」超區的登記。這一點,跟事實不符。實情是,表格上有「登記」「不登記」兩項,若兩者選,則自動成為超區選民

好了,問題來了!即是要喪失超區選民資格,其實很難。可能性,只有一個。一個人,得先勞師動眾抽時間花心機去登記做選民,然後在填表那刻,立下堅定決心肯肯定永久放棄超區的選票。主動去登記,再主動去放棄,有無人會這樣做?

權在我手,即使揀唔落手,不去投就是了,為何要放棄?選票,總是在自己袋更安全。退一萬步,就算是手民之誤,也不可能有八萬人之多。

如今,口同鼻拗,選民話「無剔過」,主任話「你剔左」,究竟是誰打的剔?好可疑。但一個剔有異於一個簽名,難以鑑辨死無對症也沒數可追。

陰謀論,姑且不論無人做手腳我更想不通的是,為何要有兩個選項?投權,既是與生俱來,根本無必要讓人退出。如此設計,想搏甚麼?

就算政府無意打擊投票意欲,它也一定無盡最大努力,去便利及鼓勵更多人出來行駛公民權利。鋪天蓋地的投票日宣傳,都是門面功夫。一套魔鬼在細節的制度,已夠玩死你。

2016年9月8日星期四

替雷動不值


其實很替雷動不值。

立法會大換血,守住了關三分一。坦白講比之大眾能想的,還更理想。非建制的議席,接近一半。以後政府每走一步,都需要思慮多一點點要通過任何一條惡法,都會比以往困難了一點點。反對派要作部署,可能性也多了一點點。

喜歡批評的人很多,但批評的前提,是甚麼?若從結果而論,如今都算小勝一仗了。若從過程而論,因為要配票,今屆坊間討論選舉的熱程度,史無前例。投票率,也是歷史性新高。大眾覺醒,連中聯辦都有眼見

歷史上任何功勞,都不屬於某單一事件?完。要是如,任何未盡人意之處,也不能歸究於某個單一計劃。雷動誤導選民、雷動打亂部署、雷動混淆視聽等論調,其實都言過其實。最盡的講法是「雷動一小撮人差點累死成個香港」。一小撮人,真的累得死一個地方?得,一個人都得。那個人,名字叫梁振英。

諷刺的是,很多對雷動的批評,都是衝着一個人而來,衝着戴老而來的。「又係你?算把啦。」很多怨氣,由佔中累積至今。猶記得大小傳媒當日不斷迫他:「你覺得佔中是不是失敗?你是否承認失敗?」但真相是,如果當日他不曾提出這樣的一個想法,雨傘運動連發生的意識都未必有。

批評很容易但提出一個嶄新的思維,卻需要莫大的勇氣和智慧。一個人,願意堅持花心機時間思考香港的出路,有何不好?如果人人都如此,香港早己不一樣。


歷史上所有民間智慧,都是在無數大膽實驗中,慢慢累積回來的。雷動初試啼聲,我不認為它很成功,但也肯定不值得所有負面批評。與其怪責,我更期待它如何更新和完善。天佑香港。

2016年9月5日星期一

放下自己的大度



兩個女人,一個嬰兒,來到所羅門王跟前。二人都說自己是媽媽。所羅門王多番查問,還是無法分辨真假把心一橫,:「就把嬰兒切開,一人一半吧。」其中一個媽媽,嚇得放聲大哭:「我不爭了,別傷嬰兒嬰兒就給你吧!」所羅門王終知道,哭得很傷心的她,是嬰兒的真媽媽。

放棄孩子,是為孩子的最大利益著想。最偉大的愛,會把孩子的利益,放在自己的利益之前泛民多名候選人為大局棄選那刻,想到的,就是這個故事。關鍵時刻,從來做不到的泛民團結竟然出現了。

從前只會講,兄弟爬山,各自努力。但今天講的是犧牲小我,成就大我。從前只會講,民主無專利,政治有光譜。但今天講的,是民主同路人只有合作的空間,沒有分裂的條件。

棄選,不是一個容易的決定。想像一個在跑場上拚盡最一分力要衝線的人,忽然急停煞掣,有多傷?但是,真正的君子之爭是,有些事,到了某個位,咬緊牙關,壯士斷臂,是一種胸襟。

見報這刻,選舉結果該已揭盅,不知最終能收割多。但肯定的是,更重要的是,當每個人都願意把大形勢放在心中,選戰就開啟了更多可能性,也更容易殺對手一個措手不及。

棄保,不是甚麼新鮮事在世各地都是慣用策略之一。香港在很多方面都在學步階段。但面對高牆,或許雞蛋更需要學的,是如何有智慧地、恰當地、合時地,放下自己。

無巧不成話,今次願先退一步的,都是我們熟悉的老牌政黨。近年常常有人說走得不夠前將之標為「左膠」。然而就是這些凡事不會去得太盡的氣質才會在危急存亡之秋溫柔的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