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30日星期二

暑假是第三學期

暑假,一晃眼便要完結了。

一晃眼,是比較保守的說法。實情是,許多孩子,幾乎沒放過暑假。

早前有報導指,因為新高中的恐慌,不少學校利用暑假天天補課,朝九晚八,師生齊齊無假放。暑假,不過是變相的「第三學期」。

我以為中六生考試在即才如此,然而通識班上的觀察,亦不遑多讓。

來上課的孩子,大都是小四至中四的學生,距離高考還有一大段時間。補課,卻已排得密密麻麻滴水不漏。

有人總是隔堂才出現,因為要梅花間竹兼顧同一時間的另一門補課。「媽媽起初怕多人爭,無位,決定多報一個後備。」孩子帶點懊惱告訴我。

上課90分鐘,有人總是早退15分鐘,因為下一課在等着。課與課之間,永遠沒有緩衝,只有重疊。

最經典的例子,是班上一位剛升中的孩子,一周內,中、英、數補習各一天;鋼琴、古箏、長笛又各一天;另加游泳四天、羽毛球兩天、通識兩天……

難得的是,小妮子仍興緻勃勃:「不辛苦啦,都是我自願的。」「不想留點時間找朋友玩嗎?」「我的朋友很忙,都要補習。」「是嗎……」「所以嘛,要有朋友便要來補習啊。」

孩子要靠上課來爭取玩的空間,多麼卑微。家長,卻是樂此不彼。那種盡快學會學盡所能學的心態,教我想起從前出國念大學的友人,總是搏命以兩年半修畢四年學分。當日,為了省學費。今日,父母卻是真金白銀付很多學費,為孩子填滿生活。

上課,愈多愈好,因為工多藝熟。就像病人以為,醫生開藥愈多愈是藥到病除。但結果,病治不好,還有很多副作用。咱們,很習慣競爭,卻一早忘了,競爭力背後的心理質素,其實來自生活裡的平衡。

2011年8月27日星期六

有奶便是娘?

張小姐:

這信,公開寫給你,因為想延續上周日的公開討論。那天,你致電來電台,語氣很激動。不知透過文字溝通,會否心平氣和一點?

你怒氣沖沖質疑,堂堂國家級領導人訪港期間,記者投訴被警方搜錢包,有沒有必要如此小題大做?

「你睇下而家我地幾多嘢要依靠中央?一陣又話人民幣離岸中心、一陣又話要自由行……對呢啲記者……作為一個普通市民,I feel so ashamed!」整整六分鐘,主持人幾乎沒有回應餘地,完全感受到你的憤怒。

有趣的是,你同意記者不應被拒採訪,卻又狠批記者公開箇中詳情。那麼,在你眼中,怎樣做才算合理?

當日你劈頭一句:「我做Finance(金融業)」,言語間夾雜流利英語,想來你唸過不少書,也許還賺過不少錢。但,錢究竟是從何而來?

如果有一天,在香港,採訪被禁止、穿件衣服要遭盤問、舉個紙牌也被禁錮,還有無人會來投資?

你是讀書人,讀書人最着緊的,是尊嚴。換了是你,無緣無故遭無證件的警員搜錢包,逐張發票翻查,又會感覺如何?

我不期望你站在新聞自由的一邊,只希望你嘗試逆地而處,如果被抬走的是你,難道你就會「從容就義」,把自由、私隱和人權拱手相讓?

有奶便是娘,誰不需吃飯?我相信,跟你想法一致的人不少。還記得早前曾蔭權被問及,對平反六四的意見時,他說,國家經濟發展迅速,儘可忘掉六四嗎?

當日,群情洶湧。近日,范太也說,副總理帶來很多優惠,我們應該顧全大局。口脗多麼熟悉!而大眾,好像都已默默認同了。

有怎樣的人民,便有怎樣的政府。每個人都有權選擇某種價值,甘心承擔後果就是。共勉之。

明樂

2011年8月24日星期三

垃圾

有時,我會突然懷念那個面目模糊的政府起來。

還是AO仔的日子,上任不久,某天要替上司寫演辭。我問,有甚麼要注意?上司贈我四字真言:「最緊要悶。」

當下,我一呆。只見上司淡淡一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許久以後,我懂了。那是2000年前後的一段日子。先有90年代末的金融風暴,後有2003年的SARS。經濟一片蕭條,官民矛盾激化,互信低至極點。政府的政策,不理好醜,總是引起連串反對聲音。

聲音太多,管你是德政還是暴政,一樣行不了。官員發言沈悶,市民就不會有反應。沒反應是最好的反應,政策安然上馬,待推行了一段時間,再檢討利弊都至少有點實質根據。

堅持沈悶的背後,還有一套很重要的思路,是後來我在不同上司身上反覆學到的──當我們說不出逗市民高興的話,至少不要說些激起公憤的。

心平氣和才可幹實事。市民如是,政府亦然。上司們令我明白,戒急用忍,是領導者的責任。一個怪責市民不理性,卻比市民更潑婦罵街的政府,不會幹出甚麼好事來。

是以當唐英年指「政府違反新聞自由」之說「完全是垃圾」,看官的憤怒,已非筆墨所能形容。

唐司長如是想,我不出奇,反正早就沒有期望。真正失望的是,政府由惜日的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到今天膽敢如斯赤裸,正面交鋒、正面挑釁,展現的,是怎樣的管治作風?

以前,我覺得靠沈悶過關是取巧,但至少相信,在上者是為了爭取施政空間取悅市民。今天,我已不敢肯定,司長的「垃圾論」要討好的是誰。我懷念沈悶的政府,就正如大眾在曾蔭權快要下台,接棒者未及揭盎之際,竟忽然懷念董建華那麼悲哀。

2011年8月21日星期日

中女是男人的標籤

因為捧友人彭晴場看《中女解毒》,這個一度沈寂了的話題,又在友儕間熱了起來。

男女,通常大不同。而我沒想到的是,當中女很介意淪為嫁不出的女人,原來,男人比女人對中女現象介意一百倍。

「你們以為『中女』是對女性的標籤?其實真正被標籤的,是我們──男人。社會憑甚麼以為我們比不上三高女性 ?憑甚麼認為男人都被能幹的女人搶盡風頭? 憑甚麼認為現代女人樣樣比男人強? 」男性友人,嘩啦嘩啦說。

是吧?每個中女的出現,都是對男性的一大侮辱。打在中女身、痛在男人心。如果恨嫁是中女的死穴,自卑該不會是男性最最最大的盲點?

都說最介意男女差距的,其實是男不是女。很多中女,根本不介意男人及不上自己。女人愛你,就是把你當寶了。其他條件,壓根兒沒放心上。她最介意的,是為什麼男人要這麼介意她介不介意。

黃宇詩在《中女解毒》裡說,千錯萬錯,錯在父母都把女兒訓練得獨立自強。天曉得最受男生歡迎的,其實是甚麼都不會的公主。

貫徹這個思路想下去,噢,懂了。我們不要精益求精,只愛海軍鬥水兵。你不夠高,我也設法調低一點來遷就你。先別說男女關係,一個社會如此運作下去,會變成甚麼樣子?

我比較抗拒「女人要扮蠢」的說法,但我相信真正聰明的人,會懂得找令別人舒服的時機和方法去提示對方甚麼。男人,其實都渴望有個能幹的賢內助,不過最好同時也能體貼他的面子。

如果中女要學的,不是扮蠢,而是為對方「多設想一點」。相反,男人要檢討的,正是自己有否「諗多咗」。甩開自卑的心魔,全情投入去愛你所愛,中女與中佬,早己白頭到老。

2011年8月18日星期四

中女的救贖

舞台劇《中女解毒》的現場,幾乎清一色坐滿中女。

中女要告白,心事有誰知。幕幕揭不完的傷、說不盡的痛,痛至極點,就只能笑。

洗衫板,無罪。大象腿,無罪。M come,無罪。演員打着搖鼓,觀眾跟着叫喊,喊得比長毛爭普選更淒厲。

乘坐「中女航班」的搭客,由40歲,降至35,再降至30、25、18……只要是女人,就已是中女。

為免變成中女,姨婆太嫲紛紛教曰:女人要改變自己、遷就男人、忍氣吞聲,然後從一而終。

紥腳、長頸族、女孩行割禮……環顧古今中外,由夏娃到中女,女人從不是「人」,只是男性概念的對照。

好多好多的傷痛。中女,需要療傷。然而,共付一笑,同聲一哭之後,救贖是甚麼?

中女要解毒,唯有以共鳴來排毒,但,訴苦過後,解藥是甚麼?

戲裡反覆強調:忘記傷痛,只要相信,某時某地,有一個人在悄悄等着你。

有一個人在悄悄等着你。

中女要擺脫單身的寂寞,方法就是相信某天將不再單身。不想被男人傷害,就得期待一個不會傷害自己的男人。

最後的救贖,原來解鈴還須繫鈴人,仍然是──男人。但,假若真的有這樣的一個人,中女早已不是中女了。

當賭仔猴擒高呼:「下一鋪,一定翻本!」,下場,通常是再一次損手爛腳。

中女不需要戒賭。但真正的救贖,是賭不賭,權在我手。中女的真正幸福,包括,但不止於男人,也可以是──享受單身。

你說The best is yet to come,我說看着的水不會滾。與其相信還有更好,我寧願信經濟學理論:任何人做任何決定,都是當刻的最好。當下,就是最好。

幸福,不在下一個男人手中,而是在自已手中。迷信找到男人才幸福,中女,也永遠只會是中女。

2011年8月15日星期一

個人意見不個人(下)

上回談及,我的學生老愛問,通識着重個人意見,於是我坦白從寬,心裡想手裡寫,怎麼還是不及格?

這指控,蠻認真的,值得研究。學生的個人意見,通常是這樣的:「我認為應該xxx,因為我喜歡xxx」,或者「我支持xx,因為我愛xx」之類。一句到尾,大意都是:老子喜歡,為什麼不?

這些意見,當作感情抒發還好,作為論據,完全說服不了人。於是學生也問,個人意見就是個人的,為什麼要拿來說服人?

不如倒過來想,如果一個學科的存在,純粹為了研究某人的私人感覺,是不是有點無聊?(雖然我完全明白同學的確認為這一科很無聊。)

通識要處理的,是眾人之事。例如討論社會的資源分配、政策的輕重緩急等。要在千絲萬縷的關係中,找出平衡點,至少要有「知己知彼」的能力。我喜歡的,有人不喜歡,怎辦?

社會大事搞不懂,一家幾口去旅行,總有經驗吧。你想去的地方,家人不一定想去。一起計劃、討論的過程中,是否都得找個別人信服的理由,才能得償所願?(噢,抑或,今日的港孩都是小皇帝,在隨時候命的父母面前,說服力從無用武之地?)

但凡牽涉多於一人之事,意見,其實就不會「個人」到哪裡。所謂個人意見,是理解了所有人的想法後去下的「個人判斷」。每個人的判斷或許不一(這也正是沒有標準答案的原因),但思考過程是大同小異的,就是要走出慣性自我中心的思想模式,學習從別人的角度去看事情。

光是你一個人喜歡,是沒有用的。茫茫人海,沒有人在乎你喜不喜歡甚麼,只想知道根據你的個人分析,甚麼才是對大眾最好的。個人意見裡展現的,其實是「你快樂,所以我快樂」的大愛。

2011年8月12日星期五

個人意見不個人(上)

有些東西,似乎望文生義。但應用起上來,又是另一回事。例如「個人意見」。

一般而言,那是指某人的想法、感覺。未經辯證,也無需辯證,因為那是很「個人」的事,無傷大雅,說說而已。

但是,如果中央高層就香港問題,談談「個人意見」,就分分鐘上頭條。因為咱們都理解,這些言論,都是想過度過,話中有話,弦外有音。

又例如在公司開會,老闆發表「個人意見」,那十之八九其實不是個人喜好,而是就機構整體利益所作的建議。

友人在電視台主持晨早節目,老闆曾對她說:「我喜歡你的短髮。」你以為老闆對短髮情有獨鍾?不,其實是短髮較適合晨早節目的風格而已。

但如果老闆對着老婆說,「我喜歡你的短髮」,我們就很有可能相信,那是他的個人口味。

個人意見,視乎場合,其實大都不那麼「個人」。我的通識班同學仔,每隔幾天便質疑一次。

「老師,題目明明問個人意見,這不就是我的意見了,不行嗎?」

「不是說無標準答案麼,意見何來對錯?」

「教育局講大話,話就話寫寫個人意見便行,最後咪又係要人背書!」

同學的個人意見,是這樣的:「我反對把將軍澳列為堆填區,因為我喜歡去郊野公司玩。」、「遞補機制很白痴,總之就是白痴啦。」、「我的意見就是外傭不應有居港權,講完。」……又或者,下刪一萬字分享個人經歷,例如談貧窮問題,就由自己家族幾代的貧窮事說起……

這些,是不是「個人意見」?是,也不是。是,因為這是你一個人的意見。維園阿伯、巴士阿叔,都有個人意見。但,那肯定不是通識科講求的個人意見。為什麼?續談。

2011年8月9日星期二

炒埋一碟的技巧

找來幾本新書,為下年度樹仁的採訪與寫作課備課,黃天賜的《新聞評論寫作》翻了兩遍,發現拿來教中學生通識,也能派上用場。

與其說是談寫作技巧,此書其實更像評論賞析。而後者,又比前者更先決。分辨不了好壞,也很難寫出佳作。

正如我不信味雷遲鈍的人,能煮得一手好菜。又或者,連材料是東是西也分不清的,豈能有系統地「炒埋一碟」。

這些,都是常見的。我播出新聞片段,例如是火災現場,人們落荒而逃。我問學生:「你有甚麼感覺?」

「火燭囉。」火燭。火燭是一件事情,而不是一種感覺。

我再問:「片段裡發生了甚麼事?」「好慘…好慘囉。」嗯,好慘,是一種感覺,而不是一件事情。

成人亦然。茶餘飯後你會聽到:「這遞補機制,你有甚麼意見?」「噢,它在諮詢。」在諮詢,是事實,不是意見。

又若然問:「關於遞補機制,你知道些甚麼?」「特區政府,豈有此理。」是嗎?但這是閣下的感覺,而不是機制的內容。

事件與感覺混淆、事實與意見不分,還有就是搞不清原因與結果。

「為什麼某某活動場面冷清?」「因為無人去囉。」

嗯,那當然。但這說法,不過是「用結果去解釋結果」。我想知的,是原因。因為活動太沈悶?收費昂貴?時間不理想?抑或甚麼?

考通識,沒想像中難。把事件、成因、感覺或意見,簡潔順序寫一次,至少合格。大部分同學出閘脫腳,是因為連這幾個部分也搞不清。糖鹽掉轉、菜肉不分,煮出來的,好吃有限。

黃天賜在《新聞評論寫作》中,把事實、論點、論據和意見的運用,分析得很清楚。所說的,很基本,但也是針貶時弊最重要的起步點。

2011年8月6日星期六

快樂地獄

電影《神經俠侶》內,有這一幕:

老油條警察陳奕迅,帶着初出道的師姐容祖兒,在天橋上「行咇」:「嗱,這裡就是中區和灣仔區兩個環頭的鹹淡水交界。這邊是天堂(指着金鐘),那邊是地獄(指着灣仔)。」

失業瘋漢、按摩女郎、動物死屍……在灣仔,破大案輪不到你,吃喝玩樂又不算是一哥。電影把灣仔寫得真實感人,卻帶着悲調。但現實中,這「地獄」竟是港人眼中的快樂天堂。嶺大的調查顯示,全港十八區,就以灣仔居民的快樂指數最高。

我一直住在銅鑼灣,在地區劃分上都算是灣仔區了。關於灣仔的記憶,零碎而甜蜜,都烙印在青春歲月裡。由學校至地鐵站,路經不算長的春園街,我等少艾,總得流連一個下午。文具、出入口成衣、冰鎮奶茶,光看不買都已樂上半天。還有投注站外刨馬經一族的肉緊表情,都成了讓我們竊竊私語的風景。

長大了,仍是愛灣仔。從前有住灣仔的AO同事,天天乘電車返中環,直接又不堵車,十分鐘已到,盛惠$2。軒尼詩道空氣差,但往裡一條的灣仔道,又不是太壞,租金也相對便宜。單身中環上班族,與其選嘈喧巴閉的蘭桂坊,倒及不上平易近人同樣就近的灣仔。

調查又說,月入一萬以下或四萬以上的家庭快樂指數均偏高,証明有無錢都好快樂。我想,或許那只是進一步証實中產之哀。一萬以下大多有福利,四萬以上該有點餘錢,只有高不成低不就最痛苦。

灣仔也算是地區中的高不成低不就。沒中環進取,也不夠銅鑼灣繽紛。但麻雀雖小、五臟區全。是老區,也是後生中產的安樂窩。人情味填補了高低不成的空虛,反而提醒了狹逢中努力求存的你我,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已是最好的生活。

2011年8月3日星期三

執二攤的意義

朋友中,不少開始當爸媽,一踫上,都在交換湊仔經。

代代有條方程式。

「我書念得少,所以幾辛苦都要供個仔上大學。」是我輩父母掛在口邊的話。

「自己小時候恨不到的,至少今天都能買給孩子了。」是十年廿年前中產爸媽的心聲。

今天,新一代爸媽說得最多的,是「公平」。

一家兩個孩子,隔年出世,各自的衣服鞋襪都是全新的。因為──要小的執二攤,不公平!

一整套廸士尼美語世界卡通,索價五位數字。姊姊看過妹妹才看,不公平!未幾又專誠給妹妹買新的。

上學了,補充練習一箱箱買回來。哥哥寫花了,弟弟升班時也再買一份。因為,要弟弟擦掉筆跡再用,不公平。

最誇張的,即使生孖胎,也要凡事開雙。那些一件衣服穿幾代、舊書轉幾手、洋娃娃交換玩的日子,從此成絕響。

我替友人們肉赤,平日省吃儉用花錢算過度過,但只要是買給孩子,一律面不改容。然而,究竟堅持「公平」的背後,孩子領受的,是一種怎樣的價值觀?

話說某次造訪友人,我向他的小兒子奉上一盒巧克力:「拿去跟兩個哥哥一起吃吧。」 小子淡定接過,眼睛一轉:「你為什麼不買三盒來?那我們便不用分了。」

當「公平」走至極端,會否只是自私的代名詞?人人有份、永不落空的想法,會否無形中把個人權利無限放大,漸漸忘卻對別人的關懷?

兄弟姊妹交換衣服穿,不獨省錢,也享受着親厚。物件代代相傳,不只是習慣,也是家族歷史的傳承。循環再用,不單環保,也是一場關乎珍惜的教育。

當我們毫不吝嗇讓孩子感受「公平」,從此也無人記得,還有一種快樂,叫「分享」。

2011年7月31日星期日

誰的當家作主

王光亞批評香港的公務員不懂規劃,只懂執行,觸動了整個公務員團隊的神經。

稍安無躁。究竟主任說的,是十數萬默默耕耘的工蟻?抑或由公務員變身司、局長的工頭?還是公僕出身,再被黃袍加身的蟻后特首?

如果主任矛頭所指只有特首,那他不但沒有誤解,反而一針見血道破問題──由公僕「升呢」至特首,能力卻無隨之提升,凡事聽候指示,當一天和尚敲一日鐘,直至下台夠鐘。這一點,我猜不但公務員,相信不少廣大市民也由衷同意。

所以,主任口出狂言,我不嬲,只是奇怪。怪在阿爺不是從來希望我們聽教聽話、唯命是從的嗎?他不是從來強調發展兩制,還得顧及一國的前提?特首只想做好呢份工,不是正合阿爺心意嗎?反對派一天到晚大喊當家作主,不也觸動中央神經嗎?

怎麼,現在反過來,要勞煩中央操心,香港的管治階層不夠獨當一面,不懂當家作主了?

所以,主任之言,重點其實不是「公務員」,而是「當家作主」。

中央不喜歡香港人當家作主,例如港人治港、全面普選。中央只喜歡領導者當家作主、當機立斷、當下平亂。香港亂,中央不勝其煩。人人有份作主,更煩。唯獨只剩一家之言,一人當家,事情就好辦。咦?邏輯怎麼這麼熟悉?不就是極權政府的一貫思路麼?噢,這一套,都冠在香港頭上了。

所以,當上上下下的公務員跳出來解釋,公僕的職責本就不是決定,而是執行;問題在將領,而不是勤懇苦幹的大軍;非戰之罪,諸如此類,恐怕徒然掉入圈套。

我反感,不為公務員捱批。只為何時起,我們要跟極權管治看齊。別忘了,五十年,還未過。

2011年7月28日星期四

公投如刷牙

月前政府剛推出遞補機制時,我正外遊於瑞士。

刻下諮詢鬧哄哄,政府嚷着要堵塞變相公投的漏洞。巧合與否,我也正捧着Swiss Watching一書在看,關於公投的一段,讀得津津有味。

瑞士有七百多萬人口,跟香港差不多。國家長期處於聯合政府狀態,沒有一黨獨大,與咱們立法會的權力分佈很相似。

公投,是瑞士解決大小議題的機制。瑞士公民在100天內儲夠5萬個聯署,或18個月內有10萬個聯署,足以啟動全國性公投。個別州份要求更低,按人口比例,數千至萬多個聯署已可提案。

若國會不同意,也可同時提出另一議案,公平競爭,較多支持票者取勝。即使政策被推翻,政府也不用下台。習作打回頭,修正再提交就是。

公投的內容,層出不窮。由禁煙到取消軍隊,加入聯合國到歐盟,都是由人民集體決定。甚至世貿的大樓應否擴建,都得由日內瓦的人民投票通過。

如此算來,每個瑞士公民平均一年投票好幾次,但並不勞師動眾。因為當投票變成習慣,熟習了程序與模式,行使權利也不過像刷牙洗臉那麼簡單。

香港的選舉,光是宣傳選民登記和投票日也要敲鑼打鼓。當地關於公投的報道,往往直接剖析問題的核心,街坊街里茶餘飯後都會觸及此話題。

我讀得神往。心想,如果在香港,幾萬人簽名便可啟動一次全民表態,掟蕉、瞓街,還哪有市場?

與其逼官員引咎辭職,不如逼他把爛攤子修正為止,是不是更有建設性?

杜絕曲線表態的方法,怎麼不是開拓合理的表態渠道,而是索性把表態權拿走?

政府認為公投是無事生非搞搞震。但咱們最嚮往的穩定繁榮,瑞士認第二,恐怕無國家敢認第一。這,又該如何解釋?

2011年7月25日星期一

免費權威

上回提及,《從1000公里到0距離 e-Marketing營銷藝術》裡,有許多有趣的網絡營銷故事。然而,合上書,我卻不住思考,網絡上的宣傳,究竟反映出怎樣的消費心態?

例如書中提及的其中一個獲獎橋段,是「巧克力上的耶穌」。話說一天,有人發現某牌子的巧克力上,竟浮現聖靈的模樣!巧克力被拍下放上網,又有觀眾向電視台報料。一時間,「耶穌顯靈」之說,不逕而走,巧克力也因此大賣。但這一切,當然只是巧克力商的佈局!

可以想像,如果「耶穌顯靈」出現在電視或報章上,必遭衛道之士猛烈抨擊。但在網上流傳,就連最認真的受眾,都可能一笑置之。

由傳統媒體發展至網上平台,不是時空、地域的突破,而是心態的放寬。亦真亦假亦平常,為營銷造就了許多發揮空間。平日開不起的玩笑,也來得容易接受。

我們都以為,互聯網的最大好處,是免費。是,也不是。作者說,不少研究指出,受眾普遍認為,只要是免費的消息,虛假也無妨。如此推論下去,「免費」所省掉的,不是錢,而是守則和包袱。

更有趣的是,研究發現,大部分人,都不相信傳媒。他們最相信的,是朋友。但朋友的資訊哪兒來?不就是由傳媒來。

網絡營銷的威力,就在於把媒體的影響,轉化為朋友的力量。你以為那是友人心水推介,like一下,forward一遍,一傳十,十傳百,商品也就大賣了。

由昔日街坊街里的口耳相傳,到後來尋找權威,左一句電視話架,右一句電台話架,到今天權威破產,你以為自己甚麼都不信,只信臭味相投的老友?想深一層,消費者所追捧的,不過是借屍還魂的另類營銷技倆吧了。

2011年7月22日星期五

你玩.我賺

Google推出互動台劇,請來九把刀當編劇,人氣偶像任主角。網民如上帝,操控男生的感情抉擇。網民也如男生,未到結局,焉知禍福。幾天內,短片已錄得逾70萬點擊。

教我想起早前讀過嚴啟明、陳俊雲所寫的《從1000公里到0距離 e-Marketing營銷藝術》。

網上營銷,重點不在促成交易,而在引起話題。有參與,才有話題。書中剖析的經典個案,統統讓你心癢癢想玩埋一份。

例如主題故事「從1000公里到0距離」,日本某品牌在全國甄選出一雙兩地相隔的情侶,分別從東京和福岡,跑步到大版相遇。

網上全程直播,網民天天追看,連二人的短訊、電郵、網誌都一覽無違,更可登入替其中一方打氣。

屏幕一直倒數,直至重逢那刻,顯示是0mm,全國歡呼!此時,一句小字在畫面飄過…and yet, love needs distance……原來,故事賣的,是0.02mm世上最薄的安全套!這距離,令愛更沒距離。兩小口得了大獎,以及一世任用安全套。

互動,是先決。關鍵,卻是共鳴。Google台劇說:「愛情就是不停『搜尋』和抉擇」;大堡礁看準你想要「荀工」;「1000公里」則道出相思之苦。

但我最愛的,還是Burger King的「賣友換包」。遊戲很簡單,任何人在facebook上,每刪除10個朋友,便獲贈一個華堡。

刪除那刻,朋友的相片在眼前遭熊熊列火燒毀,然後被放到Burger King群組的刪除名單上,同時,對方也會被通知。然後?當然是連串報復行動!

這個構思,好明顯是幽了所有facebook用家一默──人人都有一堆未經大腦便加入的「朋友」。結果? 遊戲中,共十萬個朋友被犧牲,Burger King送出一萬個包,總值十萬美元,即是平均宣傳費一美元一個人,划算吧!(待續)

2011年7月19日星期二

小師兄的告白

與Jason結緣,始於為某校作周會演講。

「這是林澤銘同學,他也是個作者啊!」負責老師帶我參觀圖書館,巧遇個子小小的他。

「是嗎?你寫哪一類書的?」我好奇。「小說。」「何時開始的?」「好幾年了。」「噢,這樣說來,在行內你是我的師兄了!」他腼腆一笑。

後來我知道,Jason小六時已出版第一本書。今年中四的他,有九本著作,最近一本,叫《港孩告白》。

坊間人人談港孩,「但沒有一本書,是孩子寫的啊」,他有感而發,下筆了。

我寫《港孩》之初,最想聽的,就是孩子的回應。急不及待讀罷Jason的大作,想不到,文質彬彬的他,筆下有火。

不是謾罵、發洩的火,而是以童眼道破國王並無新衣的一針見血。

孩子想出夜街,父母說,你還小。但衣物隨地扔,父母卻說,咁大個人,怎麼如斯沒執拾?究竟孩子是大還是小?

老師尖聲高叫,指責同學腳步太吵,誰更破壞寧靜環境?

成年人愛問孩子意見,但孩子甫開口又被制止,那不如不要問了。

在書中,Jason好幾次強調孩子的自主性。這年代,孩子早熟,自尊心強,成年人應把孩子當作獨立的個體去尊重。

疲勞轟炸的提點,是「煩」。打爛沙盤問到篤,是「干涉私隱」。孩子成功,衷心讚賞就夠,不要「唱通街」。孩子失敗,別責難,默默支持就是。

作為一直跟家裡同住的「大孩子」,我在Jason的著作中,讀出許多共鳴。可見不論年代的家長,不分孩子的年齡,都存在着某種「關心則亂」的緊張。Jason的觀點,我們不一定同意,但至少,可供借鏡。

23/7(六)下午六時,我與Jason將於書展同場交流。萬分期待向小師兄討教。當然,也歡迎你來。

2011年7月16日星期六

補習社上市

現代教育上市,坊間有個頗負面的說法:公司先前不惜舉債派息,然後借上市集資來還債。整個行動,其實是「明益」舊股東。

也有說,教改令兩次公開試合而為一,補習市場將急劇萎縮,上市,是趁收爐前撈一筆。

有沒有哪麼悲觀,言之尚早。更準確的估計或許是,教改對補習市場來說,有辣有唔辣,上市就是攤分不明朗因素的最好方法。

少了一次考試,市場不一定縮小。新學制下,添了許多新科目,有一些,從前聽也沒聽過。父母不懂教、沒空教、教了不安心,惶恐了,就回到補習社來,尤其一些主力操卷、貼題目的補習社。

從前,不合格才補習,要應付公開試才補習。今日,有些孩子自出娘胎便補習。有人的地方,便有補習。公開試少了,補習的人卻愈來愈多,年紀也愈來愈輕。

孩子年紀小,補習社的選址就未必處於人流旺的地區,反而依附屋村屋苑而生,租金也相對廉宜。

上述這些,都是機會。但,隱憂是甚麼?

小孩子的補習,「托兒」成分重,功課輔導為主,師生比例不能太大。相較於幾百人一起看投影的操卷特訓,成本效益望塵莫及。再者,由一個大中心轉戰較偏僻的地區,租金下調了,但分店散落,人手支出卻增加了。一來一往,賺蝕也未可知。

更核心的問題是,制度改,牌局變,以往的贏、輸家重新洗牌,混沌期至少延續至明年第一屆文憑試之後。今日的長勝將軍,不一定是將來的贏家,不如先攤分風險才賭下去。

進軍國內,又行麼?可能。但那是個更大的未知之數。

教改的震盪,逐步浮現。補習社上市,看來不過是各界摸底探路的開始。

2011年7月13日星期三

咨詢不是終極答案

見報之日,原定是立法會就遞補機制表決之期。

早前政府決定擱置表決,先行咨詢。其實,教人擔憂多於歡喜。

不知何時起,「咨詢」變了一個百搭答案。舉凡各界聲討,政府想不出好點子回應,唯有以「咨詢」換時間。隨便湊合出一份三幅被的文件,定一個咨詢期,等民情降溫。然後,意見照受態度照舊,過了海便是神仙。年前關於政改的「套餐式」咨詢方案,印象猶深,官樣文章,我們還想看多少?

最弊是,循例咨詢完畢,政府大條道理當是民意之所向。市民白吃了一隻死貓,連申冤都再沒資格。咨詢,很多時候不過是強姦民意的最強技倆。

其實,我有時真的很懷疑,有些東西,究竟有沒有咨詢的必要?正如我們不會就婚姻生育學術宗教等自由作咨詢,也不會就生存權、求學權等作咨詢,因為都是公認的基本權利。選舉與被選權亦然,不然不會被寫進基本法裡。

我也懷疑,杜絕「濫用」,是不是剝奪選舉權的理由。正如有人濫用綜援制度,故意不工作去拿福利,我們也不會因此把整個制度取消吧。頂多透過公眾教育或輿論批判以正視聽。

林局長口口聲聲說,五區公投投票率低,民意很清楚。既然民意已經那麼清楚,議員也不是蠢的,會計算對自己政治前途的影響,會否再來,也成疑問,政府又何需緊張兮兮搞出一個大頭佛?

今日,不知還有沒有人仍然上街抗爭,也不知抗爭會演變成甚麼程度。我不同意透過擾亂秩序去爭取權利,但更害怕有人借着一、兩個混亂的畫面,乘機抹煞整個議題背後的大原則。畢竟,與暴政相比,鏡頭前的「暴力」,又算得上甚麼?

2011年7月10日星期日

與命運同居

我愛王文華在《開除自已的總經理》中,談他如何勇往直前開拓屬於自己的精彩人生。然而,這份義無反顧,若無後來他對「無常」的領悟去對照,將顯得多麼單薄。是以,令我思考再三的,其實是他談及爸爸的一段。

王文華29歲那年,上司的妻子得了癌症。她36歲,美麗、善良,是個賢妻良母。王文華問,怎麼人生如斯不公平。

然而,他眼見的,是上司連問人生公不公平的時間都沒有。他仍威風澟澟工作、興高采烈論政、愛心滿滿的帶孩子、溫柔忠誠地照顧妻子。大難臨頭,大腦不但沒有死機,反而超水準地全速運作。

平生首次,王文華看見,甚麼叫成熟。「成熟,就是能承受很多不確定的事情並存在生活中,但晚上仍能睡著,起床後仍能興高采烈地去處理每一件事。成熟,就是能承受快樂和悲傷並存在生活中,該快樂時不悲傷,悲傷過後也能自己快樂回來。而這一切承受,不是為自己,都是為別人。」

他不明白這份韌性如何修來。然而幾年後,他修成了。秘訣是,當你除此以外再無選擇,自能把一切摃起。

當七十歲的王爸爸患上癌症和中風,王文華的價值觀也中風了。王爸爸畢生勤勞、守法、愛國、無不良啫好,教導兒子善有善報、人定勝天,然而晚年,壞事未及做一件,病跨在床。

王文華陪爸爸走完最後一段路,在拍痰、抹身和復健練習中,終於明白,人生,沒有「為什麼」。「沒有人陷害你,也沒有人保護你……壞事發生,它就發生……人生的難題……從來沒有答案,從來沒有,斬草除根的方法……你只能做到你該做的,然後與命運握手言和、微笑同居。」

面對無常,懼怕、挑戰、駕馭,都及不上「接受」。先接受,才能超脫。如此想來,無常,是咒詛,也是祝福。

2011年7月7日星期四

率性宣言

王文華在著作《開除自已的總經理》中,反覆提到他的處事作風:大事感性,小事理性。

例如接受或辭掉某工作,放洋還是回流,交哪一些朋友,他都是憑感覺、甚至直覺的。然而,一旦下了決定,每一小步、每個環節,儘管看來微不足道,他都用最大的理性去計劃、去應付。

不知怎地,這一句,深深觸動了我。我想,更貼切的說法是,他凡事「感性決定、理性執行」。 而一般人的做法,該不會是反過來,理性決定,感性行事?

我們都習慣用許多的計算、分析,去找一份筍工:哪個行業有市場、哪門手藝最吃香、哪份聘書條件最優厚。我們習慣用許多指標去擇偶:他事業有成否、顧家否、有無樓揸手。我們習慣找許多資料、請教各路英雄,該在哪裡定居:生活指數、空氣質素、教育制度如何如何。

大事情,我們總是左思右想,算過度過,慌死蝕底。然而百密一疏,忘了去問,這選擇甚麼都好,但,是不是我想要的?

我偏執,總相信要用很多理性說服自己去做的決定,通常不是最想要的。也正因如此,就會引起很多執行上的感性問題:懶散、無心機、發脾氣、耐不了苦……最後失敗收場,還以為是當初決定錯誤之禍。下一次,唯有發揮更大的理性去計去算,走火入魔,卻也捉錯用神。

「感性決定、理性執行」,至少無悔選擇,因為是真心所愛。路上步步為營,也增加了成功機會。也由於做小事的時候必定比大事多,整體而言,人還是挺理性的。當習慣了在每件小事中培養分析力,久而久之會滋養大決定的感性與直覺,不致走得太遠。

噢,這算不算是借理性為名的極端任性宣言?車毀人亡也罷,我還是相信,沒有感性(甚至率性)支撐的理性,其實,都是違反人性的。

2011年7月4日星期一

整固之遇

三十歲前,我都在念書。三十歲後,開始教書。於我,一年之計,不在於春,在秋收的九月。而暑假,雖仍有工作,倒也算是「年終」的休息及整固期了。

說是整固,不過是不停看書、思考。這天,偶然讀到它,豁然開朗。

它,是《開除自己的總經理》。總經理,是王文華,即《蛋白質女孩》的作者。寫愛情,他大賣。我愛的,卻是他寫自己。

旅居紐約、東京、佛羅里達;任職過Dun&Bradsheet、廸士尼電影公司和MTV電視;當過推銷員、作家、節目主持;他不安於室、愛玩愛笑,卻同時有著極高的自我要求。

他以幽默的文字回顧黃金十年,沒有比較,只有自省。但我看到的,都是跟主流那麼不一樣的價值。

在紐約忙得天昏地暗,他豁出去兼讀電影製作。因為他認為「熱情不能供養在家」,「沒時間」也從不是不作某事的真正原因。真正原因,是「沒熱情」。

他全力以赴爭取自己想要的,不問值得與否,就算不能到達目的地,他仍相信「這樣的過程,令生命更有趣」。踏遍天涯,他的結論是「不需要活在第一流的城市,而是要在任何城市,過第一流的生活」。

別人的價值,不必然是自己的價值。相親的女孩,都只着緊他的名片。他反問為甚麼一份工,竟能比一個人有趣。他辭職,別人說:休息,是為了走更長的路。他也反問,為什麼休息,不能就只是為了休息?

他相信人生最值得的決定,總有一些風險。開除自己那刻,他沒犯錯,沒跟上司鬧不和,更沒令公司虧本,原因不過是「在這裡我只是一盞平庸的日光燈。達到了功能,但從不引人入勝」。

人要找最熱愛的事來幹,要幹便要發光發熱。他的想法說到我心坎裡,同時讓我知道,還有很長的修行路。猶幸此路不孤,前輩早己現身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