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0月29日星期一

屁股研究(上)


上回提及肥仔堂弟的蛇餅花灑,他看後滿不在乎:「那算甚麼,你要是談談Toto Washlet才更有文章!」一言驚醒,方想起這個教人拜服得五體投地的設計。

Washlet,就是那些「懂得洗屁股的廁所」。大小二便後,省得用廁紙拭擦,按個掣,馬桶自動出水,射程精準,水溫適中,還有內置風扇把屁股吹乾。

構思夠體貼,不在話下。有趣的是,恐怕只有日本人才會落手落腳把它實踐出來。

試幻想某天,老闆走來問你,可否把你的「肛門」位置告訴我,你會怎辦?害羞得逃之夭夭,抑或控告他性騷擾?

Toto要設計出最貼心的廁所,第一個難題就是:如何搜集資料。例如,究竟人的肛門跟坐廁的內籠,有多遠距離?

無計可施,唯有由員工開始。先在馬桶內拉一條直線,員工輪流試坐,然後恭恭敬敬的用告示貼在線上標記好肛門位置。

幾百個數據,是個開始。然而屁股有大小,形狀有不同,如何確保水柱百發百中?研究員苦苦思量,突然,看到收音機上的伸縮天線,bingo!把噴水器變成伸縮,不就可以了?

長度搞定,輪到角度。於是白老鼠們又來一趟,噴水器由60 °起逐度逐度向下微調,最後發現,到了43 °,對大部分人來說就正中要害,而這角度又剛好可把污水折射回馬桶內,乾手淨腳。

還有溫度。水有多冷多熱才最舒服?白老鼠身先事卒,以每0.1°C為一個單位,分別找出最理想的水溫以及不能承受的極限。而為了確保一年四季都用得着,實驗室的溫度也由-10°C慢慢調升至逾30°C,然後在幾千個室溫與水溫的組合中,得出結論。

聞說至今,Toto已累積超過一百萬個屁股數據。日本精神,一言以敝之,大概就是──走火入魔的認真。

2012年10月26日星期五

蛇餅花灑


肥仔堂弟由日本回港,暫住我家,我家就多了一個「蛇餅花灑」。

平日,我家的蓮逢頭,隨手掛在托鈎上,鐵喉像個U型垂下,晃下晃下。

堂弟在,花灑就變了一個蛇餅。淋浴前得先把蓮逢頭一圈一圈往外轉,直至鐵喉完全鬆綁。因為堂弟淋浴後,總是很有耐性地把鐵喉圈成蛇餅,牢固得打風打不甩。

堂弟為人隨和、不拘小節,「蛇餅花灑」不是本性,該是旅居日本十年的結果。而這蛇餅,又教我想起從前在日本的寄住家庭裡的一張大木桌。

那木桌可圍坐十多人,由伐木到設計到裝欿都是自家製。地板開個大洞,木桌放當中,人坐下,腿穿進地底,桌面不高不低,剛及手肘,吃起飯來特別自在。

原來,開發這桌子之前,他們特意把家裡所有人都叫來試坐一次「無影櫈」,度好地面與手肘的高低距離,再找出眾人的平均值,才開始動工。

我聽得嘖嘖稱奇。這家人的身高本已很接近,用不用刻意量度一趟?屋主說,不,就算身高一樣,有人身長腳短,有人頭大身細,要大家都坐得舒舒服服,就要小心試清楚。

難怪日本人寫得出像《點與線》般的小說。那0.000001的時間/距離精準度、思考之慎密、執行之認真,由規劃一個家開始。

日本人把收藏叫作「收納」。物件與傢俬、傢俬與家,互相容納,水乳交融。位置不夠,無關大小,在乎是否度身訂造。七呎高的書架,不一定比六呎的能放更多書。關鍵是,每一層是否剛好跟書的高度一樣,偷回空間,善用每吋。

室雅何需大。我不羨慕別人住豪宅,反而很響往日本單身族那些精緻的Studio Flat。三百呎的家,蘊藏別人六百呎都安置不了的東西,而斗室依然整齊亮麗。這,才是生活的藝術。

2012年10月23日星期二

嘉銘與小豪子


電台拍檔陳嘉銘和小豪子曾志豪十一月開騷搞棟篤笑,我拿拿聲訂飛留個靚位。

棟篤笑難做,因為演員要鮮明,但太鮮明會被定型,流於膚淺。面向太多,又會互相抵銷。平衡,談何容易。嘉銘和豪仔,卻都是很有個性,又絕非個性單一的人。

嘉銘斯文低調愛讀書,架黑粗框大眼鏡,像個氣質不凡的憂鬱書生。他的「朋友」不少,兼且很另類。他常常教我,如何跟疾病做朋友、跟孤獨做朋友、跟無常做朋友、跟平常心做朋友……我總是很想問他,哪你有沒有想過跟「快樂」做朋友

但我沒問,怕拌嘴,雖然拌嘴早己是我和他做節目的特色。而其實我知道,他並非真的那麼憂鬱。他可以很鬆、很放。只是他的快樂像流星,一閃即逝,你還必須仰望。

他的渾灑自如,都留給了舞台。幾度公演棟篤笑的他,台上的風采,跟平素的內歛,是兩回事。他在悲傷中提煉笑話。「笑話悲劇+時間」,這句話,他最懂。

豪仔剛相反。表面上轉數快,是醒字派還有點牙擦擦。但接觸過他的人都知,那只是營幕上的經營。平日的他,沒有氣燄,反倒有點年少的莽撞與忐忑。

行走江湖必須步步為營,豪仔性情真也熱血卻難免粗心,有時話說盡了,覆水難收。作為朋友,我選擇提醒和支持而不是嘲諷與苛責。

嘉銘和豪仔都是天蠍座疾惡如仇演譯各異。還記得三年前在直播室,兩個大男孩如此打招呼:「,一齊野?」「。」然拳頭踫膊頭就君子協議出一個棟篤笑,取名《國民跣低教育》。

當年,反國教甚至未炒熱,國情手冊都未出。相對事後抽水,我覺得他倆有種前瞻的大膽。11月9-10日,上環文娛中心,等睇好戲。

2012年10月20日星期六

懂要說出口


有個關於教育的問題,我一直很想請教天下的愛情專家。

事緣,無數次有學生問我:「老師,我懂了就是懂了,為什麼要說/寫出來證明自己懂?」

久不久就有這種男生:聰明、涉獵廣、有見地。但是,要他們耐着性子把想法交代清楚,像要了他的命。

要這些同學仔拿起一枝筆寫幾隻字,他寧願乾脆不來上課。對他們來說,「學習」,是樂事;「表達」,卻是一等一的麻煩事。

而我懷疑,這根本不關乎學習動機,而關乎性別。

從來沒有女同學那麼抗拒表達。反之,女生總是有理沒理雞啄不斷,當然更沒有女生問我,我懂了就好,為甚麼還要去證明一次?

成年人的世界,或許都是一樣的。女人喜歡喋喋不休,末了,問男人:「你明唔明我講咩?」男人會答:「難道我要說『明』,你才相信我明嗎?」女人說:「那當然,不然我怎知你想甚麼。」金星與火星,就是如此雞同鴨講。

梅麗史翠普在《愛情回春》裡,為了「尋回婚姻」,拉着老公求見輔導員。老公氣結:「為甚麼要搞這東西?我們一起31年了,那不是婚姻是甚麼?」

對男人來說,我愛你就是愛你,為甚麼要去證明我愛你?對女人來說,沒有表達出來的愛,我怎麼知道是愛?

如果我對小男生說,讀書好比追女仔,試卷就是你的對象,不表達,對方收不到,管你英明神武,一樣捧蛋──這樣想,是不是煞風景了點?

不過,追女仔又比考試幸福,因為不是所有老夫老妻都像梅麗史翠普般要求「愛情回春」,更多的比較像特區政府,不溝通、不回應、沒補充,隻眼開隻眼閉就過了一世。

表達的真正敵人,不是技巧不足,而是怕麻煩。有無兩性專家,可以為小男生指教一條好橋?

2012年10月17日星期三

Speed佬


他的姓氏很有趣:Speed。我們都稱他「Speed佬」。

傳統名校的老師,都是有板有眼的,只有Speed佬那麼另類。當年,他常常有書不教,讓我們自由看書,看罷跟他討論,說甚麼都考不起博覽群書的他。教寫作,他任我們寫,只說能省的字必需省,再拿出「經典錯誤」供我們照妖鏡。

文學課,他從不發筆記,卻拋出一條又一條書呆子想都沒想過的問題:工業革命如何壓抑人性、過度壓抑如何引致過度落墮、所有關係都是衝突與和諧的循環、思考與感性是妥協也是對立、人如何打破自我成為另一個我……他就是有方法令「一嚿飯」開竅。

Speed佬不算親切,但很有幽默感。文學作品少不免談及男女情慾,他為免尷尬,把行房稱作「playing mahjong」,意即中國人的「favourite game」(而「性」就是西洋人的)。結果那年謝師宴,我班送了他一副麻將答謝他。

Speed佬的身世,一直是個謎。他來自澳洲,年輕時旅居希臘,之後來香港教書。有人說他曾受情傷,有人說他是同性戀,也有人說他享受獨身。他的背景,我們從來不敢求證,只知他那異於常人的文學敏感度,必定來自某些經歷。

我們畢業後,他也退了休,流浪去也。然後那年,接獲他的死訊,他在一次往尼泊爾的遠行中,突然暴斃,死因是急性胰臟癌。

我以為,不會再有他的消息了。然後那天路過母校,跟老師L談起Speed佬的點滴,忽然,她從沙發彈起,拉着我穿過幾條走廊,跑到一堆甩皮甩骨的紙皮箱前。

原來,Speed佬生前用過的書,都寄存在L老師處,適逢校舍裝修,差點沒統統丟掉。我倆像個拾荒婦般,蹲在地上把書扒回來。我撫着那些尖尖細細的眉批,字跡多麼熟悉。書在,人已杳。Speed佬,在天堂要好好活着,多打些麻將。

2012年10月14日星期日

借大鳥過橋


為甚麼美國政治比香港的更有趣、更耐人尋味?

因為羅姆尼會在總統辯論上說,他雖然喜歡大鳥,但還是主張炒牠魷魚,削減播放《芝麻街》的公共電視資源。

而特區高官就一定不會說,雖然我當年一邊追女仔一邊看王書麒、路嘉敏,但對不起,港台還是要被陰乾。

其後,奧巴馬借大鳥拍電視選舉廣告,又有自稱大鳥粉絲的小女孩寫信給羅姆尼投訴。

香港連選舉廣告都不能拍,而孩子們也早不看兒童節目。港台電視部最年輕的節目是DIY2K,受眾早己成年,充其量是心境青春的kidult

奧巴馬會在辯論台上公開恭祝老婆結婚廿周年快樂。梁振英選擇當選後靜雞雞飛往蘇梅島慶祝結婚三十一周年。

在香港,會高調示愛或公開多謝老婆的,通常是藝人。萬梓良會讓無全程直播婚禮,咬牙切齒擁恬妞和女兒高呼:「 三個人一條命」。霆鋒奪得金像獎,煞有介事謝謝柏芝。然後,戲劇性地雙雙分手收場。

在香港,如果我們聽到競選對手結婚周年紀念,最多笨笨的說句恭喜。羅姆尼卻幽奧巴馬一默:「就憑你選擇了有我在的場合,我肯定這是最浪漫的一次表態。」

奧巴馬和米雪恩愛,克林頓和希拉里則是為了大局不得不恩愛。貌合神離的夫妻、政治上的最佳拍檔,如果有套電影開拍克希之外傳,一定很好看。

在香港,很少看見政治人物結婚,沒有普選不會結婚的倒聽過一個。對上一次比較轟動的,應該是剛連任立法會主席的曾鈺成那遲來的春天。

政治文化,沒有好壞高低,只有異同。就近的港式爭拗,較之遙遠的美國政局,還是後者吸引眼球。好聽點說,香港人不浮誇,坦白點說,或許咱們不論做人還是搞政治, 都欠了少少幽默感。

2012年10月11日星期四

擱而不撤之後


半說笑,也半說真。

我一直覺得,最有效的國民教育,應該像「持續進修基金」一樣,人人有生之年,都可以申請一次,去一個包食包住包玩的免費國情研習班。

若管治不外乎威迫與利誘。愛國教育,一定是後者。皮費重一點,但不會重得過國家的維穩費。

當然,國情班,也得分清楚哪一種。近年很多年輕才俊,不斷以專業身份北上研習,卻總是離不開一間房四面牆聽官方講座。洗腦事小,悶死事大,沒多少人「學成」歸來後,會唱通街祖國有多好有多偉大。

要搞,就要搞得像學生交流般,說教可免,經歷為上。

我仍然記得,大一那年,參加交流團,現場觀賞國家男排的賽事。國家隊輸了,我們喊得聲帶沙了,那一刻,我第一次感受到,何謂榮辱與共。

我們住在北大南門附近,天天跟北大學生混在一起。朋友們博覽群書,又有獨立思考。我是第一次知道,一流的大學生,該有此質素。見賢思齊,卻也望塵莫及。

我們自己搞家訪,不要當局篩選過的,寧願托上托麻煩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我還記得小女孩給我看成長的照片,年復一年,生活逐漸改善。她的媽媽說,國家經濟在進步,政治嘛,慢慢來,要給時間。當下,我愣住。這句話,以往政府說多少次我都沒聽進耳。那一刻,我動搖了。

我也記得我們冒着大雨,摸黑到天安門霸頭位看升旗。旗緩緩上升,這群黃毛丫頭,竟然眼泛淚光。離開那天,我們有點不捨,嘴裡不認,心裡清楚,我們已漸漸愛上這裡的一切。

真愛,需要時間。最愛國的人,該像「老港正傳」裡的黃秋生,是從小浸淫出來的。既然國教科擱而不撤,是否可以換一個更有人味的方式?抑或,其實國家最想要的,只是沈默的順民,而不是愛?

2012年10月8日星期一

離開,不代表不愛


AOEO備戰班上,幾乎每次都有同學問:「你離開政府,為什麼又教人投考政府?」

這問題,值得研究,卻總是有理說不清。終於這次,我決定給自己,也給別人,一個較有條理的答案。

問題的背後,想來是有幾個假設的:一、離開政府,即是不喜歡政府。二、教人投考政府,即是慫恿人加入政府。三、慫恿人去做一樣自己不喜歡的事,就是自相矛盾。

坦白說,三個假設,我都不盡同意。借用梁振英常用的雙重否定說法,就是「不做政府,不代表我討厭政府」。

記得一位我尊敬的AO舊老闆曾經說過,人有其性格,每份工作有其文化,找工作,說穿了,就是性格與文化的配對而己。

用生物學的角度說,就是每種生物都有特定的生存環境(habitat)。人與機構能否共同成長,就看兩者如何契合。

不是你杯茶,未必就是敵人。因了解而分開,我也祝福你找到合適的另一半。問題是,要了解,也不一定有渠道。

其他行業,周圍都找到過來人。要不,看電視、電影,道聽途說都會略知一、二。 只有AO,永遠神秘。當局只簡介入職要求和待遇,卻不一定詳述工作性質和環境。

備戰班上一鱗半爪的分享,是個認識的過程。不是慫恿,亦非勸退。選擇,是同學的。

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是矛盾。支持別人幹自己不喜歡的,並不。我走了,但留下來的舊朋友,跟政府如漁得水,我一樣衷心為他們高興。

有趣的反而是,怎麼別的行業,不會遭人這樣質疑。例如,無人會說,某君離開飲食業,又勸人加入,真是矛盾。

只有政府,才有這種挑動神經的本事。非黑即白的假設,是因為近年政府每每倒行逆施,衍生了許多社會矛盾。這,才是最值得我們正視的問題。

2012年10月5日星期五

考AO有問


好像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把這個寫一次。奇怪的是,寫極還未寫盡未寫完。

話說政府AOEO的招聘剛於周三截止,我又開始帶着同學備戰。一如以往,今屆也遇到很多有趣問題。

有同學說,他的履歷,除了學業成績,甚麼都沒有,政府會取錄嗎?

聽罷,我笑了。今時今日,連考幼稚園都要有很多「課外活動」。但是,考AO比考幼稚園幸運,除了官方的筆試/面試,甚麼都不看。

科舉無眼,正是它最公平的地方。不論出身背景性格喜好樣貌性別年齡,只求考試過關。反之,試考不好,其他優勢,都求不了情。

談到優勢,同學又說,某些學系,例如念政治的,會更有優勢嗎?三大院校畢業的,相較其他,更有優勢嗎?

這個,當然,也不盡然。都是那一句,科舉無眼。政府不會單單因為你念政治,而給你加分。但念政治的,對社會議題較熟悉,也是事實。準確點說,對政治有興趣,同時是考大學和考政府兩者的優勢。

同樣地,政府不會單單因你來自三大而取錄你。但三大的同學一般語文能力較好,也是事實。語文好,是優勢。三大畢業,並不。因與果,搞清楚。也就是說,儘管你不是某系出身,但長期留意時事;或者不是三大,但中英俱佳,為何不試?

同學又問,政策分析要全面,坊間有沒有All-in-one的天書?

這個嘛,如果有,政府第一個撲去買。可惜,天書不假外求,最好自製。因為讀報,只讀到最新發展。看評論,又通常只談某個角度。想由零開始講故事,唯有自己跟新聞、做筆記,像偵探查案般把蛛絲馬跡化零為整,復原時序,再把討論分類,然後分析 。

很辛苦?AO仔天天都是如此為老闆做file。不喜歡的話,這份工,就不是你杯茶。

2012年10月2日星期二

理性的敵人


上回談及,一個成熟的公民社會中,每個人對於政府該如何管治,都會抱有一套完整理念。

下筆之間,忽然想起美國電視連續劇The Good Wife》裡,男主角的競選經理Eli Gold曾經說過句話:「你知道我為什麼鍾情政治?因為,它是世上所有遊戲中,最合符理性的。」

香港人崇尚理性,所以我也不禁想,我們有沒有Eli口中的理性?仔細看來,這理性至少有三部分:

一、每個人心中都明白自己想要甚麼。二、每個人都很清楚,坊間有甚麼選擇,當中哪個跟自己的想法最接近。三、每個人都會為了捍衛自己的利益,採取相應行動。

世上不少地方,尤其發展較成熟的,不難發現這三步曲。例如英國的東北城鎮,以工人階層為主,他們認為政策最好向基層靠攏,所以在眾多選擇中,比較認同工黨,繼而把支持轉化為選票。

一個極度了解自己,同時長期觀察市場,對政治光譜上的微小分野高度敏感的人,不難作出最接近理想的選擇,就像一個對用膳有清晰要求,又長期格價和留意食材質素的家庭煮婦,甚少買錯煮錯飯一樣。

有理念,不等於死忠。反之正因「跟得貼」,總會審時度世,適時表態。例如在1997 年,大量保守黨的支持者,因為認同貝理雅融入歐洲的策略,加上工黨也願意微調其社會主義政綱,就轉投工黨的懷抱。

這個遇強愈強的互動過程,能在香港發生嗎?我傾向相信可以,只要我們知道自己要甚麼,而不是只知自己不要甚麼。

人說,西方比我們走前幾百年,何苦要求香港有一樣的步伐?或者應該換個角度想,一般人由自己的經歷中學習,聰明的人由別人的經歷中學習。說到底,理性的最大敵人,絕非不夠聰明,而是自恃聰明而衍生的懶惰。

2012年9月29日星期六

取捨還是許願


或許這是風涼話,但我有時會想,社會有矛盾,未必是壞事。問題只是,矛盾最終如何化解。

有種東西,在世界各國,一直都扮演很重要的角色,唯獨香港例外。它,是理念(ideology)。

理念,令大部分人的取向,持續而穩定。例如我們鮮見支持工黨的英國公民,心血來潮選保守黨;或者台灣民進黨的粉絲,竟愛上小馬哥。

為什麼?因為每個人心目中,都有一套理想,究竟社會該如何運作,人民才有幸福。不同性格、經歷的人,擁抱不同價值觀,那不是忽然的激情,而是長期的體會。

理念的最大優點,是理性。意即選擇甚麼,便得包容甚麼。極權而高效,抑或民主卻費時;精英主義自求多福,抑或重稅高福利…… 政策可以調整、修正, 但取捨必須合乎邏輯。

每有社會矛盾,其實都是一個蘊釀理念的平台。不過,大部分時候,香港人都不是用取捨的角度去思考,而是大包圍地許願的。

聲討政府不派錢,同時希望減稅的,很可能是同一個人。高呼民主,同時懷緬殖民時代的,分分鐘也是同一班人。

可惜,政治理念不能大包圍,反之必須獨立運作至少十年八載,才見成敗。否則,互相並存,互相抵銷,萬事不成。

馬兒要好又要不吃草,順境時人人有得分,尚且過關。逆境中,針無兩頭利,沒有理念的社會,優次不分,注定吵鬧收場。

近年,吵鬧太多,終於開始有人講理念。不過我們不叫它作理念,叫作「核心價值」。究竟甚麼才最重要,搞清楚了,人民自會按遊戲規則生存。

不過,人所共識的核心價值,能否愈辯愈明,視乎公民社會有多活躍。每念及此,就覺眾聲喧嘩,儘管煩厭,總比一廂情願的許願,來得真實而可愛。

2012年9月26日星期三

權在人民

早幾天在拙欄提及,如何透過特首選舉,在民主路上進一步抗爭。

後續的討論中,有人問,這個棄保戰,棄立法會而保特首選舉,很冒險,很可能未入2017直路已在2016兵敗如山倒。

或者,應該說得清楚一點。立法會選舉,不是不理,而是不要斬件來處理。

2015區選、2016的立法會選舉、2017特首選舉,其實該視作同一個選舉工程的三部曲。

如果只能鋪鋪清逐票爭取,認命吧,我們永遠勝不過統戰式的配票。民主要行前一步,靠的,永遠是長遠視野。

視野,有別於氣氛。氣氛,可以由憤怒帶動,但那只是一時的匹夫之勇。視野,卻是一個理性而團結的共同願望。

根據《基本法》,行政長官及立法會的產生辦法,須經三分之二立法會議員通過,行政長官同意,並報人大常委備案/批准。

只要「2017全城選特首」的「契約」搞得起,人人期待民主行前一步,而我們又明知,這一步必須得到立法會的配合,你是選民,在2016的立法會選舉中,會怎樣選?所以,要救「近火」,還得先處理好「遠水」。

至於有人擔心,參與「契約」和最終投票的人太少,不成氣候。然而,回想上次民間選特首,明知不當真都有22萬人投票。今次,選出來的特首和立法會議員,手握政改命脈,投票率怎會是問題?

只要議題夠重要,也夠清晰,推動者又不為私利,一定一呼百應,反國民教育就是最佳例子。唯一擔心,是醞釀及推廣不足,市民不被說服,自然沒有行動。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時間不等人,起步要趁快。

普選未必盡如人意,但正因如此,我們更需要普選。有了賞罰機制,誰也不再怕誰。眾志成城,花五年爭取變天,很值得,不是嗎?

2012年9月23日星期日

民主的戰場(下)

續上回,如果香港要有雙普選,就必須把握2017的契機,製造「契約」,令選民能授權一個,真心落實普選的人,坐上特首的位置。

但,重點是,這個人選,一定要在最後才定案。

原因,很簡單。槍打出頭鳥,一有人選,就像打開一罐子的蟲。有了目標,攻訐、謾罵、抹黑必然接踵而來。八卦的黑材料,瞬間就轉移了視線。人選的對錯,蓋過普選的討論,焦點一放歪,辛苦建立的凝聚力,即時瓦解。

再者,一談人選,自然人人都爭做大佬。鬥爭失感情,有礙民主事業的團結。市民對社會的內耗,早己生厭。民心一失,公民社會也鼓動不起。

我更擔心的是,爭做大佬,但其實連大佬都不夠。政界青黃不接,早已不是新聞。出任特首的黃金年齡,是五十出頭。數數手指,五年後,政治圈還剩下多少五十出頭的人才?

五年不短,也絕不長。要捧一個人很難,要摧毀一個人太容易。見光死。讓有志者韜光養晦,努力裝備,總好過氣候未成,便被阿爺打壓得體無完膚。共產黨都懂這一套,君不見權力核心的接班人,總是最後關頭才出現?

而且,如果我們認真把整個工程,視為公民社會的一次練習,「契約」其實比人選更重要。只要候選人履行承諾, 他姓甚名誰,真的不太重要。這才是代議政制的精神。

當然,最終還得有個人。就讓民主事業,民主解決。來一次初選,一人一票推舉民間的候選人。有了這個基礎,我才不相信他/她贏不了阿爺欽點的對手。

所以,不要再糾纏下次立法會選舉如何配票、洗樓、找樁腳了。時間、資源都有限,看清楚,哪裡才是真正的戰場。與其讓敵人把我們逐步消耗,不如看準時機,將對方一鋪清袋。


2012年9月20日星期四

民主的戰場(上)


上回提及,下一個民主戰場,是2017特首選舉。

我是衷心相信的,民主非天賜,一定要爭取。但只要公民社會運作得宜,說不定2017就可以邁進一大步。

重點是:一、部署,不要等到選舉前才做,現在就要開始。二、相反地,人選,要最遲才定,趕得及參選就行。

按2017年一人一票選特首的遊戲規則,即使只是一對一,中央屬意的人,都沒有穩勝把握,諒它都不會增加競爭,讓泛民漁人得利。

所以,要麼梁振英競選連任。但以他的民望走勢,可能輸得很慘。要不,中央就要在未來五年,積極培訓一個市民接受的後備,一樣不容易。

假設阿爺的心水,不是市民杯茶,餘下的問題就是,泛民的一個,市民又喜歡嗎?

民間對於香港的未來,一直有個很大的疑問:「政府雖然不濟,但若由反對黨接手,天天罵罵罵,怎麼搞得掂?」

泛民只破不立,源於不平等的遊戲規則。所以,未來的主要戰場,其實不是議會,而是公民社會。要令市民相信,自己獱旗,「搞得掂」,方法就是把「泛民的抗爭」,轉化為「民間的抗爭」,令置身事外的市民,覺得「自己有份玩」。

要鼓動參與,就要找出「最大公因數」——人人皆不異議的大前提。訊息,只打一個——「我們只支持落實雙普選的候選人」。而最後獲推舉的候選人,也必須承諾,任內把普選方案提交議會。

這是香港人之間的契約,可以由一封聯署去訂定,然後透過定期會議,由各團體在各自的圈子內跟進,招攬更多人加入,推動運動成形。

既得利益者,用利益去維繫,要凝聚很容易。民主運動,卻要靠理念承傳,需要時間醞釀。一傳十、十傳百,剩下五年,分秘必爭。至於人選,下回續談。

2012年9月17日星期一

不平等遊戲


立法會選舉,塵埃落定。這一仗,有幸有不幸。說的,不是個別候選人的勝敗,而是爭取民主的大局。

原本,政府有個如意算盤:只要泛民失守關鍵24,而在地區直選中又少於半數,反對勢力一鋪清袋,一天都光晒,暗藏枱底的政治任務,從此為所欲為。

然而,儘管建制派的配票,幾近天衣無縫,就是差了一點點,泛民命不該絕。地區剛剛過半數,整體也守住了否決權。

上屆,60席裡有23席泛民,四成差一點。今屆70裡拿下27,比例一樣。從這個角度看,雙方都沒進賬。亦即是說,未來一如以往,議會仍是一片膠着狀態。

可以想像,在誰也嬴不了誰的格局下,下一個改改方案,政府勢必故技重施:開出很辣的條件,迫議會表決。

泛民不接受的話,就是阻住地球轉的人民公敵。接受的話,就是變節投誠的民主罪人。橋不怕舊,最緊要work20052010,不就分別試過一次了?

市民不滿,但無可奈何。因為,真正的關鍵,並不是政府的方案好不好,而是其他人根本無空間去提出方案,遑論將之放諸對等的平台上較勁。強姦民意的最有效方法,就是令你無權選擇不被強姦。這,從來都不是一個平等遊戲。

所以,要推動政改,單憑投票,只可力保不輸,卻也永不能嬴。議會內的對抗,是必要的消耗。但議會外團結民心,才是突破宿命的建設。

如何團結?有大食大,我大膽一點想,該由選特首入手。有人可能會問,選立法會都應付不了,還那麼大貪想選特首?

那是因為,遊戲性質不同,所達致的社會效果,必也不一樣。選立法會,是同路人搶票的內耗,選特首,是槍口對外的敵愾同仇。當然,前設是,下屆將由一人一票定出勝負。(續談)

2012年9月14日星期五

如何走下去


百萬大道上,上萬學生罷課。這場持久戰,看來群眾是決意跟政府熬下去的了。

三天前在拙欄提及,政府在國教科上立場軟化,恐怕只是把消耗戰變成游擊戰,無可能高調強推,不如低調逐一游說。事情會如何演變,真是天曉得。

有人說政府會用銀彈策略,那就要看彈有多大。53萬,太有限,甚至未必夠聘請一個職員三年,難令學校冒這個險。

最好的誘因,大概不是派錢,而是行方便。只要學校肯推,萬事有商量。沒教材,給你教材。老師不懂教,有免費培訓。認知不夠,為你國情研習班、認識祖國團……總之,萬事俱備,但求首肯。

於是,正常人都會想,反正免費兼就手,不妨拿份教材看看,不妨參與培訓聽聽,不妨接受統戰安排見識見識……許多個「不妨」加起來,就是防不勝防。

起初,或許只為知己知彼。久而久之,入了腦入了心,轉念一想,其實沒啥可怕,溫水煮蛙,從此死得很安樂。

做不做青蛙,只是一念之差。梁振英留下了一條「學校自決」的尾巴,來對賭人性的軟弱。

居危思危,上述都是猜想,但願別讓我言中。如何招架?抗爭,說到底,唯一可倚仗的,還是人心。

同文陳惜姿說,家長可以舉報洗腦教材。我覺得,也可反守為攻。民間無錢,不用印製教材,在已有的著作中組織書目就好。《1984》、《Animal Farm》、《活著》、《兄弟》、《大江大海》、《盛世》、《請客》《出師表》、《鹿鼎記》、《孔乙己》……隨手拈來而已,都能讀出既真且痛的中國。

至於教師如何把關,可由教協去組織,互相通報兼振奮士氣。群眾嘛,不如一年一度,回到公民廣場,暢論中國,儘管只是一夕交流,也可把熱情燃點下去。

2012年9月11日星期二

天使魔鬼持久戰


執筆之時,梁振英剛宣布,國民教育由學校自決,細節不詳。可以想像,政府不過是把消耗戰,改成游擊戰而己(另文再書)。

過去的一段日子,政府其實一直在賭大細。意見不聽、輿論不回應、遊行不理、絕食視而不見……它在賭,賭事件會像大部分抗爭一樣不成氣候。它在賭,賭學生和家長開學後忙得一頭煙,議題不攻自破。它在賭,賭市民一如以往忽然激情、長期冷感。

不過,它賭輸了。群眾來勢洶洶,它終於醒覺一直都看輕了這股潛藏力量。群眾愈成熟,它就愈腳軟。有人說,這次小勝,因為國民教育是切膚之痛、因為學生感動了群眾、因為聯盟的手法恰當……我統統同意,只是,如果單單建基於這些,那只是剎那花火,而非公民運動的一個新里程。

我反而相信,能夠走到這一步,是因為「愛」。很諷刺,不是嗎?政府跟我們談愛國,卻沒說過,甚麼是愛。由幼稚園到大學的恩師都告訴我,愛,是恆久忍耐。翻譯成社運的語言,大概就是「溫柔的堅持」。

溫柔裡有等待,我們接受抗爭不會一步到位。溫柔裡有淡雅,不用面目猙獰地互相說服,只是像塊強力磁石般,以堅定意志呼喚同路人出來。溫柔裡有關懷,絕食不要搞出人命,只為喚醒良知。溫柔裡有包容,在迫爆的街道/草地上坐一晚,人人面不改容。

危難方見真愛,我們願與這城市的悲喜同在。無私,才是愛。一路走來,無人居功甚麼,只有無盡付出。我信的,情操一旦升華,就不會往回走。曲高和不寡,廣場上數以萬計天使般的臉孔,是歷史的定格,也是擁抱大愛的起點。因為,細節般的魔鬼,等我們去打這場持久戰。未來,戰場處處,又豈止國民教育。

2012年9月8日星期六

有些東西,比飯碗更大


把睡了的人叫醒不難,把裝睡的人叫醒最難。

有人如此形容反國民教育的抗爭。而我覺得,用於選舉,更貼切。

政府不只自己裝睡,還要拉我們下水。方法就是要我們相信,與其吵吵鬧鬧,不如配合政權,搵多個錢。

香港人最幸運、也最不幸的,就是未遇過太多壓迫,令我們願意犧牲飯碗去交換。久而久之,我們也學懂催眠自己,務實為上,才是信仰。

搵食,就是核心價值,我不懷疑。但這個價值,是否足以凌駕公義,我好質疑。

還記得九十年代的移民潮嗎?無數專業人士,狠心放棄辛辛苦苦建立的事業,漂洋過海洗大餅、開餐館,為了什麼?

由社會的尖子變身他鄉的二等公民,從頭捱過,為了什麼?不過是希望子女在開明而安全的環境下接受教育,健康成長。

如果搵食永遠是大前提,誰會放棄百萬年薪?移民潮更不會發生。對,我們等錢使,但踫上某些底線,還是會讓良心行先。

退一萬步,就算為飯碗,也要分清楚,那是短期施捨,抑或長期飯票。一位長期為少數族裔打拚的朋友就曾說過,她不會因為保皇黨曾經聘用少數族裔,提供一個飯碗,就原諒他們在「反歧視條例」中,投下反對票。

小恩小惠施捨你,大是大非出賣你。要分辨,還不容易?說話可以假,投票最真。網上輸入關鍵字,找出議會表決日期,然後在「立法會網頁」內的「立法會事務」一欄click入「立法會會議」,內文的第一個分項就有齊投票結果,事實勝於鴻辯。這幾分鐘,不花白不花。花了,不會後悔四年。

我信人要吃飯,也信人有道德底線,千鈞一髮,半步不退。最厲害的洗腦,是矮化選民,迫我相信自己市儈無能,只能在粗暴的政權下討飯做人。

明天,走出來,票站見。

2012年9月5日星期三

相煎何太急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無論「超級區議會選舉」的出現有多彆扭,我都想不出杯葛它的理由。

超級議席,反映核心價值。如果建制派拿下三席,從此政府大條道理:香港人其實不愛民主。

支持民主的人,尤其自詡走得最前的,沒可能不明白這道理。刻下勢均力敵,多一個泛民的選民放棄投票,建制派就多一分勝算,此消彼長。

激進民主派要走抗爭路線,我明白、我尊重。然而,抗爭是如何煉成的?

四個月前,立法會否決罷免長毛的議案。如果沒有泛民的三分一,長毛早已一叮出局,要激進,都激不起。

激進民主派要拉布,如果泛民沒有三分一,立法會隨時可以修改議事規則,主席連剪布都慳返。

激進派拉布,其他泛民議員即使沒有加入,至少以缺席去配合。要不,議會何來久不久就流會點人數?

民主路上,無人可以孤軍作戰。激進民主派要保住舞台,泛民整體就必須有24席。激進民主派與傳統民主派,即使不是唇齒相依,都肯定是唇亡齒寒。

要抗爭,就要寸土必爭。老老實實,現屆泛民議員只有23位,如此時勢,要穩守都很難,何況再爭一席?杯葛「超選」,讓建制派坐大,是最愚蠢的做法。

民主遙遙長路,別人不及你走得前,是事實。但你與之割席,保皇黨必然坐享漁人之利。套用激進派的講法,要分清朋友和敵人。民主的最大敵人,就是保皇黨。與其互相內耗,不如兵分多路。 槍口對外,一起「整大個餅」。

而方法,只有一個,就是投票。上屆有超過180萬登記選民沒有投票,如果當中的十分一肯走出來,歷史早已改寫。

是以,看見激進派呼籲選民杯葛「超選」,我心痛。你說這是擇善固執,我只道,相煎何太急。

2012年9月2日星期日

不可能一樣


恐怕沒多少人像我這麼得閒,像「煲劇」般「煲」盡所有選舉論壇。

今屆,好奇怪。舌劍唇槍聲疊聲,循例有。但細聽內容,很多時候其實無甚分別。

你認同的我也認同,你承諾的我即管承諾,你做過的我也多少做過一點。頂多,是爭拗真心或假意,抑或呎吋與力度。

舊日,壁壘分明。你說23條是惡法,我說是憲制責任。你說民主倒行逆施,我說普選非萬能。你說八萬五導致負資產,我說住屋是迫切需要。

要贏選票,就要有特色。曾經,他們都不怕企硬立場,制造對比。今屆,一反常態,人人落力淡化分歧。

有怎樣的遊戲規則,就有怎樣的步署。順境波,氣勢夠強。逆境波,盡地一鋪。兩者,都不會龜縮參戰。除非──

除非勢均力敵。不都是這樣說嗎,泛民和建制,早就沒有了64黃金比例,更可能是五五波。換言之,得票不相伯仲。如斯情況,誰最有利?當然是有效配票的一方。

我不會陰謀論附和「阿爺吹雞」之說。但建制派的得票分配往往比較平均、齊整,倒是事實。

候選人努力營造「我跟你其實差不多」的姿態,就是希望減低大眾的投票意欲。無額外票源,就無變數。5050的支持度,加上分票得宜,勝劵在握。

嬴個身位,輸個馬議席花落誰家,民心都沒得到多少,何苦? 我一直覺得,香港日後,該如何走,只有所有香港人一起表態,才有答案。而我總懷疑,全港約330萬登記選民,只有約五成人投票,餘下的160萬人,都到哪裡去了?

我相信,大部分人都不是「被登記」的。不投票,只是因為覺得無必要,或者不相信能夠左右賽果。刻下,就是一個左右大局的契機。別讓你支持的只是險勝,當然,更不要險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