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4月13日星期日

蜈蚣驚魂



打死無人信,家住鬧市,年年月月都要跟蛇蟲鼠蟻搏鬥。

以前在拙欄提過,我家大廈天井,見過蛇!訪客嚇得花容失色,但作為住客的我,可以告訴你,蛇不足懼。至少關好門窗牠就進不了屋,捉蛇組也會來打救。

最恐怖的是,登登登櫈──蜈蚣。但凡翻風下雨轉天氣,一窩窩蜈蚣出動。蜈蚣BB只有手指頭那麼長,我被咬過一次,針孔般大的傷口,痛了一個月。

肉體痛楚還可以忍,心理恐懼更難耐。曾經見過,就總是「凝住凝住」這裡那裡又會跑來一條。結果,三個月前,出沒在洗手盤的,足足三、四吋長!我雞手鴨腳用滾水和洗潔精把牠幹掉。

然後早幾天,飯後想小睡片刻,忽然一條咖啡色生物在床上走過。今次,長逾半呎!二話不說致電食環署求救,對方冷靜到不得了,直說,蜈蚣只吃昆蟲不吃人,你放鬆些就不用擔心。嘩,有道理!就像打針時姑娘姐姐說,你放鬆,放鬆就不痛的啦。姑娘,你啱,之但係,望着那枝快要踫到手臂的針,又有誰能放鬆呢?

於是,老媽和我,癲婆一樣,反轉了一間屋。吸了塵,床單被鋪洗過換過,睡床拉出房中心,而那傢伙,仍然賴死在床下底不出來。上網求救,討論得最熱烈的,竟是Baby Kingdom。想像牠「躝」過嬰兒的粉嫰臉頰,簡直想嘔!有家長說,硫磺粉可驅蜈蚣。但好人好姐,家裡怎會常備硫磺粉?

住離島的朋友建議,用燒魷魚來引蜈蚣。也有住村屋的朋友說,不如試試關掉房燈,用電筒引牠出來。作為金庸迷的我,受驚過度竟然想不起,洪七公是如何捉蜈蚣來吃的。而過了這些天,我甚至不肯定,牠走了沒有,何時再來,再來要怎樣對付。有無高人,可以指教一下?

2014年4月10日星期四

紀錄電影(下)



上回談及,想田和弘的《完全選舉手冊》,用紀錄片的方式去拍電影,精彩兼精準,全無冷場,觀眾拍爛手掌。

人人都以為,如此佳作,背後一定是經年的規劃、部署與計算。卻原來,想田說,他拍紀錄電影,只靠十戒。頭四戒:一不做資料搜集,二不寫劇本,三不定主題,四事前不接觸被訪者(約期除外)。簡言之──完全無準備!

其中,他又最強調「無劇本」。曾任職電視台拍紀錄片的他,試過太多流水作業。閉門造車度劇本,照單執藥採訪,過程中發現更好更新的角度,但因不在預定框架內,老闆不許用。結果每次被犧牲的,才是戲肉。出街的,是不說都知的。

話說《完》的最後一幕,選舉結果公布,全場歡呼。可是,候選人卻不見了!全人類苦候良久,他才群拉褲甩趕來。原來他回了家休息,完全忘了時間!這一幕,把他的「波希米亞」性格,表露無遺。

想田說,若早有劇本,少不了要拍「宣布賽果時候選人的表情」,按電視台做法,會晨早打電話提他在現場等。經典的一幕,就永遠不會看到了。

其餘戒條呢?不要貪心,每部作品拍一個人就夠,以小見大。盡量用長分鏡,每件事都要看得見過程。不用旁白。不加音效。觀眾不是傻的,不需煽情的旁白和音樂去導賞。還有,不用助手。一個人一部機自己時間,才能最彈性地拍出最好的東西。

觀眾如我,聽得神往。想田說的,其實好簡單。創作,就是投入最開放的心、無限耐性和最真實的情感,否則騙得了人也騙不了自己。

還有最後一戒:自資拍攝!永不賣帳。難行亦有路。別人覺得不可思議,他一次又一次用作品收入支撑下一部作品。老天關照,餓不死,自有佳作。

2014年4月7日星期一

紀錄電影(上)



在香港大學的電影放映及座談會上,看著名日本導演想田和弘的作品《完全選舉手冊》。

雖說是電影,其實想田是用紀錄片的方式去拍。2005年日本川崎市議會補選,山內和彥代表執政自民黨參選。想田手握一機,一夫當關,貼身追拍。六十小時的毛片,剪成兩小時,可以想像,秒秒都是精華。

但跟紀錄片不一樣的是,想田並非用新聞的角度去報導,而是用電影分鏡的語言去講故事。真實的畫面,配以主角的主觀視點,看得人煞是肉緊。

想田說,以山內作題材,因為他倆曾是東京大學的同班同學。同班,卻又從未一齊上過課,事關山內奉旨缺課,所以交往都是在酒杯中進行的。山內為人率性、不按理出牌。老婆是網上認識的,渡蜜月的地方是北韓!總之橫看豎看,這種「波希米亞人」性格,怎可能成為最保守、最歷史悠久的自民黨的候選人?

時勢做英雄。當年自民黨要擺脫老化、脫節的形象,四出物色新人,愈無里頭愈好。但是無里頭的人被推舉了,仍得跟着一板一眼的遊戲規則玩。沒有從政經驗,沒有政治魅力,沒有支持者,山內嗌咪無人理,派傳單無人接,敲門洗樓無人睬。跟人握手、說話、眼神,統統要像幼稚園生般從頭學起。

市議會不過負責一個小鎭,但黨內千軍萬馬來撑場,由義工到市長到首相小泉純一郎都來拉票。他日勝出了,你欠了黨一屁股人情債,此生此世都不能再背叛它。

魔鬼在細節,天使也在細節。所有經歷過選舉的人,肯定有共鳴。想田說,紀錄電影的導演,像牆上的蒼蠅,默默觀察,點點滴滴地呈現。那麼,我倒好奇,那一雙看透所有層次的複眼,是如何煉就出來的?

2014年4月4日星期五

Hello Kitty 四十歲



眨下眼,原來Hello Kitty今年已四十歲。可以想像,連串宣傳活動,肯定比大黃鴨更哄動。

申報利益,我不是Hello Kitty粉絲。牠最能引我一笑的,不外乎那道很爛的IQ題:「為甚麼Hello Kitty會餓死?」「因為牠沒有嘴巴!」(話時話,不知何解,可愛的公仔,總是無口的,例如紅極一時的鹹蛋超人。女生愛無口公仔愛到死,反而男生就喜歡高大兼有個闊嘴巴的機械人。)

想當年SANRIO雄霸天下,生產偶像的能力,勁過無綫華星寶麗金。但我愛的不是Kitty,而是那隻穿禮服的企鵝Tuxedosam。Sam圓碌碌,淺藍上身,白色肥肚腩,還有小禮帽和士的。面對Kitty,Sam總是差了那麼一點點人氣,我就是替他不值。

不過後來,有機會見過真的企鵝,在澳州的菲力浦島,晚上大群大群小企鵝走上岸邊,漆黑中海面零星的鱗光,反照牠們挺着白肚子一步一步向前行。拍照也不能用閃燈,怕傷害了他們的眼睛,只好小心翼翼的觀察,那近距離的溫柔,好震撼。自此以後,所有假的企鵝公仔,已再打動不了我。

然後,轉投那些擬人化的。例如Little Twin Stars。他們曾是Kitty最大的勁敵。不過路遙知馬力,轉眼又被淘汰了。再之後就有老氣橫秋的Eddie & Emmy,迷上過一陣子。但後來又覺得,喜歡公仔不如找個真人來喜歡,開電視捧明星算了。

但是,喜歡Kitty的人,都不會如此三分鐘熱度。身邊很多朋友,由幾歲到幾十歲,矢此不渝追Kitty,改英文名叫Kitty,連便利店儲印花換的Kitty飾物,都要留起幾套才安心!所有念市場學的朋友都說,Hello Kitty幾乎是必讀的市場傳奇之一。不敗傳說,究竟竅妙是甚麼?Kitty都四十歲了,有無高人可以拆解下?

2014年4月1日星期二

甚麼才是好方案?(下)



上回提及,政改是場遊戲,我們要學懂「用阿爺的規則,去拿民主的果實」。情況就像學生在扭曲的教育制度下,爭取做自己喜歡的事。

同學問,幹嗎那麼轉折?索性改變遊戲規則不行麼?行,等你當了教育局長之後。這一刻的現實是,你連逃學的權利都沒有。

談政改,一樣有人問,為甚麼要聽阿爺支笛,不能改變玩法麼?但現實是,在一國兩制大前提下,大石壓死蟹,你連不玩的權利都沒有。

我支持佔領中環,也嚮往公民提名。但我覺得更值得思考的是,所有事情最終如何互相影響,達致一個新局面。

我是這樣想像政改發生的:有人呼喊公民提名,有人帶領公民抗命,有人提出方案……建議眾多,公眾會想,能跟國際標準看齊固然好,但為免一拍兩散,一個無篩選而且公民高度參與的方案,也未嘗不可。

而對阿爺來說呢?抗爭節外生枝,必成國際焦點。為免夜長夢多,合乎基本法但比較有彈性的方案,就讓它過吧。

革命的重要性,不在成敗,而在於令不可能的討價還價,變成可能。激進與保守,絕不互相排斥,而是裡應外合,互相掩護,變成抗爭大合奏。

如果和諧不是一百個人說同樣的話,我想和諧也不是一百個人有一百種聲音仍能互相尊重,因為互相尊重有時只是互不理采的代名詞。和諧其實是,一百個人,百種聲音,但融合起來,竟成精彩樂章,感染受眾走到另一境界。這才是音樂裡講的「harmony」。

重點,是樂章。當中無人介意自己把聲能否攞彩,也無人介意為他人作嫁衣裳。若我們爭取民主,所想的只是自己的政治資本,而不是為了成就一個時代的歷史使命,那麼,所謂光譜很闊,各有所好,只不過是自我撕裂的代名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