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9月23日星期五

粒粒皆辛苦



 一個想哭哭不了,一個要笑笑不出。一個古惑笑騎騎,一個全程面燶燶。講真,若不是每次出事的都是腰心腰肺有血有淚的民生議題,置身事外當戲睇真是剝得一地花生。

甚麼是粒粒皆辛苦?就是當一個人,貴為一城之首,粒粒下屬都唔聽你支笛。事情爆光了四、五日,在一個「you always agree with your boss」的官僚文化體系中,連一隻替死鬼都找不到。鬍鬚曾堅持跟你劃清界線,張炳良直言「非正式諮詢沒有會議紀錄」,擺明擺你上枱,自己蘇州屎自己執。

曾梁貌合神離,但關係嶄不斷,分不開,哀哉。歷史沒有如果,但小女子如我,的確幻想過這一幕:記招前,財爺忽然請辭,同時宣布參選特首!

從財爺角度,歷史時刻,終於等到。主子一身蟻,做細的,睬你都傻,何苦揸頸就命演馬騮戲?倒是帶着「被請辭」的光環,優雅地退下,贏得全城同情,更有助日後選情。

CY角度,人既不在,橫州爭議索性順水推舟,入財爺數,死無對症。重點是,如此一來,記招焦點,頓時變成特首跑馬仔,轉移視線,無人再關心橫州。

要來的始終要來,何不早點亮兵器放馬過來無奈阿爺未亮綠燈,一個未敢狠心,一個未夠信心。延戰線,是福是禍,天曉得。唯一的好處或許是,減低傷亡。

前車可鑑,誰曾經不被祝福卻堅持參選?誰不惜講大話、駛橫手,弄得對手身敗名裂?誰為了出線無所不用其極?戰線愈漫長,戰況愈血肉模糊。

反之君子之爭的人,就算要嬴也會有底線,爛仔交,不懂打。所以,未到最後關頭,絕不浦頭。珍惜羽毛是王道。不然,到了那天,找選委拜票,何嘗不是——粒粒皆辛苦。

2016年9月20日星期二

如果《點五步》沒遇上傘運



如果,於2014年中開拍的《點五步》,及後沒遇上傘運,故事會否不一樣?

人說,《點五步》是勵志片。想深一層,算是治癒系還差不多。

故事裡每一個人,結果也不美滿。屋村仔阿龍與細威最大的心願是「究我地邊個可以先衝出屋邨」。結果大家都做不到。細威被黑社會打死阿龍贏了比賽但仍留在屋邨當初努力的源頭——樓下那個看「Touch」的女生,被帥哥追走了。

八十年代,不論是個人命運,抑前途未卜的大環境令人惶的未知數都比安心的事跟今天的香港不遑多讓。唯一不同的,是人心。每個人都努力適應改變。阿龍繼續練球。年邁的龍爸在妻子外遇離家後學懂照顧自己。排球妹被細威搞大了肚,挺着大肚子去考公開試。

這種情懷,在今天的香港,還有沒有?「我己經差點唔記得,唔想輸的感覺。」長大後的阿龍如此旁白。今天的他,甫開場便是個千人一面的西裝上班族。夢想?很遠了。

《點五步》令人感,因為它沒有要求我們一直充滿希。它接受平凡人總是向大環境妥協。但它也肯定地告訴我們,鬥志,會回來的——在大是大非的關鍵時刻,例如,一場比賽。或者,一場社運。

雨傘運動的片段在故事中穿插,相信不是開拍前就預計好的試問誰又能預計歷史?但故事的戲軌,沒有了傘運,才不成立。

如沒踫上這個大時代,我們早已變成一頭港豬,不會對校長那一句,深深共鳴:「唔一定要贏,但一定唔好放棄。輸贏,都係呢半步。」

Band5仔爆seed打出一場逆轉性,到港豬覺醒走上社運戰場,面史,只能屢敗屢戰。「就算失望不能絕望」,由創作到觀影,《點五步》其實是香港人重新整合再出發的一場治癒之旅。

2016年9月17日星期六

中女的現代童話



中秋正日,BJ上畫。很難抵得住引誘不入場,大時大節要先睹為快開心下。

BJ是我輩的集體回憶,由少女過渡至中女的集體投射。BJ肥,但性格可愛。醜,但笑得很甜。無甚優點,但也沒有缺點,除了⋯⋯論盡了一點點、率性了一點點、說話多了一點點,簡言之──一個平凡女子,也就是你你我我不費吹灰之力都會代入的那種角色。

而這個平凡女子的身上,發生了比「灰姑娘」甚或「風月俏佳人」更童話的童話。由第一集遇上一個靚仔和一個型男,到第三集再遇未忘情的Mr Darcy和細心兼有星味的Jack,兩男追一女,情深一往,不但不介意肚裡孩子是不是自己的,甚至在要緊關頭跟情敵合作,萬大事以BB利益為先,還未算腹中那塊肉,其實不過是一晚激情玩大了的結晶品。這,不是童話,是甚麼?

但是,如果BJ只是童話,就不會看得觀眾又哭又笑而且深受啟發。愛一個,上一課,廿年來,BJ的每一課,似乎都離不開一個定律,無論遇上多少好運還是蝦碌,最終都回到某個狀態,明白女人要學懂自強,單身也要好好生活。

就像《BJ單身日記:生得啦Baby》中,BJ最終也選擇坦白感受,因而失去了兩個愛她的男人,並打算獨力撫養孩子。儘管最後大團圓結局,這心態也沒有改變。接受與忠於自己,是BJ能引起天下女性共鳴的原因。

提外話,中女BJ,最後成為了電視台監製。一直不明白,為甚麼古今中外的作品中,那些嫁不出的女人,都是做傳媒的,還要是幕後,即不是賣樣的主播,而是食腦的監製。幾時見過中女的角色設計是個空姐、模特兒或者花店老闆娘?角色定型,標籤效應,感覺委屈嗎?嗯⋯⋯ BJ說,就算甚麼都沒有,我仍很為自己這份工作自豪。

2016年9月14日星期三

如香港地能時光倒流


如果,香港地能夠時光倒流⋯⋯你會選擇,回到哪一個時候?

被譽為亞洲四小龍和東方荷里活,堪稱英國最成功的殖民地的那個八十年代?樓價前所未有創新高,金融業儼如一個大賭場,卻比一個真賭場賺更多錢的九七前?經濟剛起飛,人人深信有手有腳不會餓死,肯做肯捱必有出頭天的七十年代?都不是。音樂劇《時光倒流香港地》選擇的,竟是那個,甚麼都不是,甚麼都沒有的六十年代。

那個年代,人人拍手無塵,一窮二白,天天為生存搏鬥。去飯店討一頓飯,大恩不言謝。而飯店店主能做的,也不過是那麼多,也那麼少。當年香港還未有ICAC,警察也是黑社會,做生意未賺錢先要交陀地。年輕人考得上大學也未必有錢讀,隣舍雖然守望相助,然而窮苦人家塘水滾塘魚,借來的學費,最後被拿去給別人救命,學位重要抑或性命重要?

日子難捱,傳說中的女飛俠是救贖。殘忍的是,後來你終於知道,世上本無女飛俠,女飛俠就是自己。你知道,要得救,只能自救。但是,我們都是平凡人。一頓熱飯的慷慨,我做得到。跟惡勢力搏鬥?沒想過,也不敢想。

要有多少勇氣,民女才能變身女飛俠?這是七、八十後的導演和編劇,留給我們思考的問題。有趣的是,劇中演員都是千禧後的孩子。如果一個藝術創作,同時也是一種價值承傳,《時光倒流香港地》留給這一代的,是甚麼?

故事的結局,飯店面臨結業,那無良業主,可還是當天受過店主救命之恩的街坊的後人。對不起,歷史從未答應,苦盡會甘來。反之,歷史是個循環,樂極還會生悲。是不是很灰?又不見得。因為,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從來不是那個大環境,而是,人心。

2016年9月11日星期日

被消失的選票



選舉結束,留下一大堆疑問。

今屆有很多選票「被消失」。好人好姐,走到票站,咦?幹嗎只有一張?超級區議會,無得選?票站主任說,根據紀錄,你並非超區選民。怎可能?怎可能?

不是獨立事件。單是朋友圈子中,已有數十個。當事人查的一刻不同票站的主口同聲:「你絕不是第一個。」很嚇人。據傳媒統,全港只有一票可投的人達八萬之多足以左右大局。

馮驊說,地區選民不一定也是超區選民,除非登記之時同時「加剔」超區的登記。這一點,跟事實不符。實情是,表格上有「登記」「不登記」兩項,若兩者選,則自動成為超區選民

好了,問題來了!即是要喪失超區選民資格,其實很難。可能性,只有一個。一個人,得先勞師動眾抽時間花心機去登記做選民,然後在填表那刻,立下堅定決心肯肯定永久放棄超區的選票。主動去登記,再主動去放棄,有無人會這樣做?

權在我手,即使揀唔落手,不去投就是了,為何要放棄?選票,總是在自己袋更安全。退一萬步,就算是手民之誤,也不可能有八萬人之多。

如今,口同鼻拗,選民話「無剔過」,主任話「你剔左」,究竟是誰打的剔?好可疑。但一個剔有異於一個簽名,難以鑑辨死無對症也沒數可追。

陰謀論,姑且不論無人做手腳我更想不通的是,為何要有兩個選項?投權,既是與生俱來,根本無必要讓人退出。如此設計,想搏甚麼?

就算政府無意打擊投票意欲,它也一定無盡最大努力,去便利及鼓勵更多人出來行駛公民權利。鋪天蓋地的投票日宣傳,都是門面功夫。一套魔鬼在細節的制度,已夠玩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