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10日星期六

就算失望 不要絕望


明天就是選委會選舉的日子。

今時今日,投票了,當選了,也可以被「DQ」。眾志成城,凌晨打蛇餅,令立法會暫且保住關鍵1/3。然而,數百萬民意敵不過一男子打茅波。講真,很灰。票投了,等於白投,投來幹麼?或許你和我都曾經這樣自問。

老實說,我沒有答案。但是,阿Q地想,如果我們真心相信,「知其不可為而為之」,時局太順利,沒戲可唱,衰到貼地,才有機會好好發揮,不是嗎?

以往「無人吼」的選委會選舉,今次各路英雄摩拳擦掌,名單大晒冷。如果不是遇上大時代,我們才不知道,這些平日默默耕耘的人,仍未放棄香港。

小圈子選舉,很多人都無票。包括我,或許也包括你。以往,我們不滿,但無行動。但九月一役,不少功能組別團體票,不勝團員的壓力,竟把投票意向開放予團員公投。多得熾熱的社會氣氛,逼使選民變得更聰明,也更積極。原來,一人一把聲,能夠成功爭取「間接選票」。

以前,我們說,不要低估自己的力量,要把不可能變成可能。現在,要改口說,不要高估自己的力量,所以我們更加要同心合力,推動每個微小改變。

早前寫了人生首個劇本,過程中思考了很多問題,感受很深。如果要在數萬字當中,抽出最想說的,應該是這一句:「寧願做了白做,也不要後悔無做。」

投票,不怕白投。等待,不怕白頭。搞抗爭,鬥長命。能夠興致勃勃地做一些看來徒勞無功的事的人,內心才是最強大的。感謝一個艱難的時代,提供了可遇不可求的特訓場,讓我們磨練更持久的耐性,更強大的心志。

就算失望,不要絕望。明天,有票者,拜託,請走出來。

2016年12月7日星期三

考AO必殺技(下)



上回提及,考AO,沒有必殺技。但其實,是有的。

過去十年每年也有學生得到聘書。他們背景、性格、特式、優點各異。既不是倒模出來難以歸納王者方程式吧。

但是的而且確,在這些王者身上,都有一個明的共通點,就是他們不約而同說過這句話——「其實,到最後,政府是否請我,我無所謂的。」

無所謂?怎可能?日以繼夜,夜以繼日準備,讀資料、做分析、找前輩取經、跟同伴切磋……真的無所謂,會花這麼多功夫嗎? 

會的。有兩個可能性。一、他們本身就是政策研究的發燒友,享受準備的過程,釣勝於魚。以往很多加入政府的辯論隊老鬼,都是這種人。

二、他們習對任何事情全力以赴。別人眼中辛死的準,他只當最低消。既不把付出當一回事,自然不對結果強求。

其實,還有第三種最重要的一種。他們真心相信,我盡了力,你不選我,不是我不好,只是大家合不來。情不投意不合勉強無幸福。結果如何,我還是我。

這種「型到爆」的氣場,絲毫不怯場。信念是,見工,不是供求關。我不是來乞討一碗飯,只是打開心扉探索共事空間而已。

常常以為一個人條件好,所以自信高。其反過來,有自信才會表現好,表好才能在條件不相伯仲的人之間,脫穎而出。 

要相信,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處。不志在的人通常才是收聘書的人。當然啦,水平高,卻又不急進,別人聘請都來不及對不結果,通常除了AO聘書,還有很多其他聘書,慢慢挑都不遲。

能夠長維持平常心的人在哪一方,都是很有魅力的。具這種心理質素,找任何工作,都是必殺技豈止AO

2016年12月4日星期日

考AO必殺技(上)



倒數一星期又是公務員聯合招併考試(JRE)。

埋門一腳,大家都在找必殺技。陸續收到電郵,歸出來大意離不開:請問有沒有必對或必錯的答案?必寫或必不寫的關鍵字?必出或必不出的題目?必過或必「foul」的格式?

有些索性問:「幹嗎公務員事務局不出版一套準則,界清晰範、格式以及羅列每個議題的標準答案,我們努力備戰,熟書的就取錄?」嗯,大家都考過試,跪求秘笈的心情,我懂的。

可惜我們遲了很多年出世。假如有個活地亞倫式的時光機,像情迷午夜巴黎般,回到夢想的年代,按個掣就返到清朝,齊齊考科舉,地獄式操練八股文,十年寒窗苦讀,一朝金榜題名,餘生官運亨通,該多好。

JRE不是科舉,也不是DSE,所以不會有標準答案政治豈有方程式?一個問題有千百個解決方法,像打功夫,見招拆招。楊過不會問郭伯伯,亢龍有悔能秒殺金輪法王,反而觸類旁通,自創黯然銷魂掌,打遍天下無敵手。這,才是武林精英。

「精英也有書可依,不是嗎?就像會計師、醫生等,都是在既定範圍內,一個又一個專業試去考的。」問題是,在政府的分類中,AO不是專才,反而算是通才。

專才處理事情,通才處理民心。例如,醫病是醫生的職責,公立醫多少醫生及如益,卻得由AO去決策。政治敏感度,從何而來?從觀察而來,從經驗而來,從常識而來,反正就不是從標準答案而來。

說這些,並不是要打沉同學仔,反而想說,鑽攻略多時,是時劃上句號了。壓力太大,影發揮。與臨急抱佛腳不如讓腦袋清靜下來,相信自己的常理分析,有條不紊地組織觀點,反而福至心靈。

2016年12月1日星期四

「林」別贈言

 
林鄭司長在她自稱的「臨別贈言」中說,她明白近年社會現況令大家擔心、關心、痛心,甚至灰心,但她相信「只要我們仍然熱愛這個城市」,有些願景還是可望而可及的。說到「熱愛這城市」幾個字,更一度哽咽。 
 
印象中,司長一直都是很強的。然而短短數年任期,竟兩度落淚。第一次是她談及當初為何願意加入梁班子,大意說法是,如果連一些有民望的官員也跳船,香港就更沒希望了,邊說邊流下淚來。 
 
幾年下來,高企的民望,所餘無幾。回首心戚戚,不足為外人道。此時此刻,再去談對這城市的「熱愛」,很諷刺。究竟,何謂愛? 記得她上任之初,有人笑言,司長的利益申報實在簡單,因為她連一個物業也沒有,家人、孩子也在海外,零覊絆。往壞的方向想,簡直是典型的堅離地官員。但從另一角度看,她跟任何人都沒有利益瓜葛,最有條件本着良心說實話。 
 
淡薄名利的人,不用賣任何人的賬。善用自己的位置,捍衛小城的核心價值,企硬至最後一刻。必要時辭職以明志,以後不沾江湖事。完成歷史任務,贏得所有人的尊敬。 
 
官到無求,真的品自高。有求則別論。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想上位,助紂為虐是必經之路。短短數年,累積大半生的政治資本蒸發掉,然後,兔死狗烹。抱歉,特首跑馬仔,無你份。充其量你只是個稱職管家而已。安慰獎,是當梁、曾辭職開戰時,最後半年一夫當關,撐起整個政府,一嚐母儀天下的虛擬滿足。
 
然而,歷史沒有如果。如果當日林鄭會這樣做,她就不是林鄭了。又如果,「林」別贈言,是離別,也是另一個開始,說不定一個屈尾拾司長照樣出來選特首。政治,一天都太長,誰知道。

2016年11月28日星期一

不存在的自己



朋友在做一個頗有趣的學術研究:究竟,我們是由哪一刻開始,真真正正感覺到,自己不再是阿媽阿爸的兒子或女兒,而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每個人由呱呱墜地起,在父母的庇蔭下成長,被愛護、祝福、照顧、安排。由「阿媽永遠是對的」,到開始有獨立思考,尋找並建立自我,書本說,這個過程始於青春期。然而在香港,卻嚴重滯後。

銳變的「歷史時刻」,因人而異。有人說,是第一次獨自去流浪,海外工作假期,或長時間打工後的休業年(gap year)。也有人說,是買車、買樓,或離家獨居。還有人說,是創業那刻。

上述經歷的共通點是甚麼?一句到尾──決定權和擁有權(ownership)。終於可以獨自做決定,並為它付上青春、勇氣、血汗和鈔票。那個決定不一定做得對,也可能錯到貼地。那怕「愈大鑊愈快樂」,能夠為自己的人生負全責,我才是我。

發生這些事情的平均年齡,是多少歲?原來,在香港,當一個人終於能夠擺脫父母操控的陰影,早已步入中年。

而我明明記得,外國的朋友告訴我,首次領悟自己是生命的主人,是因為入大學、上莊、做兼職、談戀愛、養寵物等等。香港的年輕人也有類似經歷,為甚麼效果不一樣?

某些被訪者的回應中,或許有所啟示。他們異口同聲,獨立就是──學壞那刻。吸煙、賭博、離家出走,不一而足。因為,所有「乖」的東西,都是父母要求的,而不是自己思考過後才決定去做的。只有學壞那條路,是自己一步步行出來的。

很驚嚇,不是嗎?原來我們一直欠了孩子,一個經歷思考、摸索之後,為自己做正面決定的過程。四十歲的kidult,十四歲的不良少年,不過是一銀兩面。我們都是對方的影子,我們都在努力找尋那個不存在的自己。

2016年11月25日星期五

永恆的連繫


動畫電影你的名字有的元素,其實很多故事都有時空交錯、身份互換、青春與愛情、傳說與意象……但它又比同類型的故事拿捏得更好。

身份互換的懸念,令愛情線活潑而不老套。虛與實的平衡,令人深深相信,故事裡的人物關係和感情,比甚麼都更真實。

我們有過那些曾經自覺重要,但過無論如何回想想不起的荳芽夢。夢中人,很曖昧,無以名狀,說不出口,反正交換心聲交換眼神自自然愈走愈近。

我們無法好好形容埋底的感覺,時日一久,更搞不懂這是怎的一段,只是十分肯定,曾經有過這樣的一個人但他是誰?他叫什麼名字?甚至他的樣子都無法再想起來。就像迷失的少女三葉和少男瀧一樣。

然而青澀而純真我們,並不需要對方記得自己。當二人承諾在對方手上寫上自己的名字,所寫的其實是「我喜歡你」。我是誰?重要吧。你知道我喜歡你,就夠了最好的初戀,莫過於此。

年月流逝,我以為過客己過。宮水神社的傳說,卻對「連繫」有着最浪漫的詮釋。人與人之間是連繫,人與環境是連繫,吃進肚裡的食物是生命的連繫,時間的流逝是靈性的連繫。因着這些連繫,其實我們都不曾忘記甚麼。即使是那個連名字都記不全的人,時空錯置再重遇,還是能把他認出來。

這種連繫,永遠都在,卻只能乍眼前。相遇,是在夢裡。重遇,是在日與夜交接的黃昏。二人命運的交錯與改寫,是在彗星爆發殞落的一刻。但只要兩個人互相感應,定當莫失莫忘。


你的名字在日本上映十天,突破38億票房。戲裡戲外教人最感動的是,原來,我們仍然相信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