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8月20日星期一

粉紅裙子的故事


今年暑假,無去旅行。另類休息,是禪修於香港梅村。珍貴的幾天,當中印象最深的,有這故事:

「從前,有位媽媽,待女兒如珠如寶。她為女兒悉心選購了很多粉紅裙子,可是,女兒每次都不肯穿。母女糾纏大半天,每每吵架收場。媽媽憤怒極了,怎麼自己付出了這麼多,女兒都不領情?

為甚麼是粉紅裙呢?原來,數十年前,媽媽還是小女孩的時候,到同學家中開生日會,看見壽星女穿起一襲漂亮的粉紅裙子,羨慕不已。回家後,央求外公外婆買給她。外公說,裙子太貴了,我們負擔不起。

媽媽失望極了,心想,他日長大了賺到錢,一定給女兒買最好看的粉紅裙,令她不要在同學面前失禮。豈料,裙子變成母女不停吵架的元兇。」

我們常常糾結,如何處理跟身邊人的關係。但我們不知道,所謂「跟別人的關係」,原來是「跟自己的關係」。

粉紅抑或其他顏色,我們以為是品味之別。阿媽買裙,阿女不穿,我們以為是施與受錯配。吵架當食飯,我們歸咎於溝通技巧不足。但是,真真正正的問題,是媽媽對粉紅裙的心結。

一段關係走進死胡同,往往跟對方無關,而是關乎那個連自己都不為意、不知道、早已忘記或不想正視的心結。修補好內在矛盾,跟自己和解了,與外在世界自能和平共處。人世間種種愛恨情仇的出口,原來就是反求諸己。(梅村禪修/一)

2018年8月17日星期五

與安多酚遲來的邂逅


自從花禪成為生活一部分,每一天都增添了很多簡單的快樂。但我沒想過,還有兩個意外收獲。

人們常說,做運動令人開心。小女子不才,無甚慧根。年少時,無間斷游泳七年,沒愛上過。成年後,多次開始跑步,感覺像受刑。

好悶好辛苦,還是其次。最要命的是,骨子裡認定,所謂帶氧運動,就是把人變成機器,不停重複某個動作,是個「非人化」的過程,好討厭。球類運動,算是喜歡。但我心知,那是跟朋友切磋的快樂,跟下棋差不多,而不是運動的快樂。

所以,壓根兒沒想過,一把年紀,因為插花,造就了我與安多酚遲來的邂逅。大清早,甫張開眼,興奮跑下樓,穿越長長的公園就是街市。陽光下大踏步,心跳加速,額角冒汗,心裡只想着待會挑甚麼花。

回程如是。買好花飛奔回家,大熱天時,豆大的汗珠在眼前滴下來,喘着氣看着手中絢麗的顏色,由心笑出來,好鬼爽!來回合共一小時的帶氧運動,就這樣不知不覺完成了。

還有作息平衡。花兒枯死,棄屍窗台的樣子,我見過,真的見過,內疚死。然後深切反省,怎麼自己忙得連每天花15分鐘換水和每星期買一次花的時間都掏不出來?太過份。

當頭棒喝。令我轉死性的,竟不是任何人,而是笑而不語的花。原來,我們都不需戒掉壞習慣,只要建立一個好習慣,所有事情都自動歸位了。

2018年8月14日星期二

花禪


自從數月前上了一個花禪工作坊,就愛上了插花。

每周一度,大清早跑到街市。眼前的花海,對我來說是個未開發的美麗新世界。

「阿妹,今日買咩?」老闆夫婦倆勤奮地開檔。「這個,是甚麼?」我手一指,天真地問。「這你都不懂?就是XX嘛。」

不知名的花,像歡迎新朋友般向我招手。本地康乃馨、越南小丁香、荷蘭高瑪、清香的茉莉、優雅的立梅、活潑的跳舞蘭⋯⋯

插花,沒有標準答案。老師引用明朝袁宏道《瓶史》關於「宜稱」的部分:「插花不可太繁,亦不可太瘦,多不過二種三種,高低疏密,如畫苑布置⋯⋯忌一律,忌成行列,忌以繩束縛⋯⋯ 」

參差不倫,意態天然,才是真・整齊。 老師說,要相信自己的感覺。各花入各眼,世人多愛主花,玫瑰、百合之類。我卻偏愛襯花:滿天星、黃孔雀、情人草、石竹、美女櫻⋯⋯他人眼中的配角,在我眼中是百看不厭的主角。豐富而清雅,悅目而低調,有種放在哪裡都能安然自處的氣質。

我像個小學生般每天悉心修剪花葉,為它們寫筆記。花兒成了我努力的動力,忙碌一整天,回家看見含苞的花開了,疲累全消。翌晨睡醒,未梳洗就跑去察看花兒。靜下心來,聞着花香,細看葉子的一刻,就是當下。

路過的老媽見我入定賞花,猛搖頭:「你是不是傻了?對着一片葉在笑。」然後,我傻笑得更厲害了。

2018年8月11日星期六

沒有壞人只有壞處境


如果《與神同行》打動觀眾的,是原諒的力量。那麼《與神同行2》令人反思的,就是原諒的原因。

又如果,人世間的相遇,難免交織着傷害與受傷、贖罪與原諒,那麼,三個地獄使者,一千年來一起共事,其緣不淺,其孹也深,箇中的糾纏,又該怎樣理解?

「世上沒有壞人,只有壞處境」。就連最單純的小女孩李德春,也殺過人。她殺人,是為了拯救自己的救命恩人解怨脈。

解怨脈救她,看似是出於殺了女孩父母的內疚,其實真正原因,是他也曾被敵方的主帥拯救,所以把自己得到的恩典,布施在他遇見的孤女上。

當年主帥動了惻隱,收養解怨脈作義子,卻因為偏愛義子引起了大兒子(即隊長)的嫉妒,最終令隊長親手殺了義弟。

隊長是父親引以為榮的兒子,卻對重傷的父親棄而不顧,令父親因失救而死。然而亡父臨終前卻慨嘆:「一切都是我的錯。」

世事總是如此環環相扣。每一個壞人,同時也是個好人。每個好人,也有不得已當上壞人的時候。善與惡,總是相生相剋。「當你埋怨,感到憤恨,無法理解的時候,把事情倒過來想想,就明白了。」

因與緣,未必在同一個人身上發生,未必在眼前發生,也未必在有生之年發生,但合起來,就是一幅不多不少丁點沒偏差的圖畫。如果這就是人間的定律,那麼,誰又有資格,不去原諒誰?

2018年8月8日星期三

咩年危機


朋友近年很積極相約老朋友聚舊。

我說,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他,幹嗎忽然轉死性。

「你不覺得,人到了某個年紀,好像忽然會做一些從前老大不想做的事?」他反問。

我笑。某年紀的某些突變,豈止交友,簡直到了照妖鏡也認不出自己的地步。

以前天不怕地不怕冷不怕熱不怕;如今船頭驚鬼船尾驚賊害怕寒冬討厭炎夏。

以前雖千萬人而吾往矣,千山我獨行不必相送;如今只覺人不在乎走到哪裡,只在乎跟誰在一起。

以前嚮往一心多用;如今追求一天只做好一件小事。

以前最怕困身,動物、植物、小孩子一律唔好搞我;如今深信萬物有情,任何生命都有本事感動得自己鼻子一酸。

以前最愛結交新朋友;如今最珍惜跟老朋友相聚。

以前喜歡的,忽然興趣缺缺;從不感興趣的,突然又想知想學更多。

身體很誠實。開講有話,咩年危機,親身感受是,未至於危,也不見得有機。只是,身心都變了一個陌生的自己。

飲暖水、看中醫、看書帶老花鏡、出入帶外套、出門住靚酒店……這些行為,你統統沒有?且慢別自豪。真正的轉變無關行為,而是不認不認還需認的:心態。

與其問自己為何變成咁,不如乾脆當成是人生的reboot。反正凡事無對錯。另一個階段也就像另一次人生。每隔幾十年,重生一次。命一條,但有三生三世,好不好?



2018年8月5日星期日

年金的真正利息


年金乏人問津,因為回本慢,鬥長命,傾盡老本,最終賺蝕未卜,壓根兒就是未見官先打三十大板。

除非,參加者根本無甚老本,nothing to lose。年金的真正利息,不是那5%,而是一個人資產清袋後的社會保障。

試想像一位基層長者,勞碌半生,剩下一點棺材本。這筆錢,不能做甚麼,卻令他被高額長生津的資產審查拒諸門外。

同一筆錢,買了年金,就不算資產。於是,除了每月約$300年金(以最低入場費計算),還可以得到約$4000長生津,至少吃得飽穿得暖,好過抱着棺材本捱餓。

月入$4300,相對最低入場費$50000,一年就回本。相比一般人要十多年,非常划算。同樣道理,大概亦能應用於任何需要資產審查的福利中。所以,最應該買年金的,其實不是中產長者,而是基層。

其實,我不信今天推出年金會有市場。65歲起錶而人均壽命只有80多,無肉食。三十年後則另作別論。屆時人均壽命上100也不足為奇。65歲起長糧食足35年,性價比才更高。

何況,今天的長者,錢不多。30年後的退休人士,個個有份供了一世的MPF,贖回來,買年金,剛剛好。

即係點?即是打工仔用後生賺的血汗錢去為自己的晚年找數,賭一鋪,輸少當贏。如活不過回本期,只能慨嘆命裡無時莫強求。作為莊家的政府,卻無論如何成功賣甩或推遲照顧長者的責任。




2018年8月2日星期四

年金誰來買


茶餐廳內,兩位老伯,吃飽下午茶,邊剔着牙邊閒聊。「俾成百萬政府,過兩年,我釘左,咪益晒d後生?我先無咁笨。」說的,是政府新推出的年金。

許久沒試過,有個政策,身邊這麼多人談論。年金是老媽跟同代人這陣子的熱話,也是不少家庭近日茶餘飯後的話題,友儕間也有人認真考慮替父母下注。

年金,唔會蝕,有息收,食過世,花不完可留給下一代,聽落百利而無一害。但有趣的是,觀察所見,人人得個講字無行動。同樣是長者福利,年金跟銀債,反應差很遠。為甚麼?

賺年金,無捷徑,一句到尾,鬥長命。開頭十幾廿年,打個和,之後開始有賺。假設65歲開始買,以男人平均壽命81,女性87,命水若跟大市同步,買不買,差無幾,不如放銀行或床下底,至少隨時有錢用。

市場講的,是數字。主宰買賣行為的,卻是心理。長者最怕甚麼?無安全感。遇上重大事情如做手術、行動不便、請傭人之類,無錢傍身,好閉嗡。棺材本,當然放自己口袋最安全。

富貴長者又如何?大把錢,閒閒地攞得出數十至一百萬「散紙」的,會做甚麼?當然寧願用來幫子女上車。錢多到一個點,打跛腳唔駛憂的富豪呢?又已經沒有買年金的需要。

更何況,長者當中,剛滿65歲的很少,七老八十居多,現在才下注,輸在起跑線,心理壓力大,命都短幾年,還想鬥長命?

2018年7月30日星期一

含蓄的親密愛情(下)


每個人都有一個夢想要回去的時代。一個作家筆下也總有他最眷戀的年代。

蔡智恆在書展的訪問裡說,他的青春,都被埋葬在他所寫的《第一次的親密接觸》那個年代裡。

廿年前的我,讀着這書,從來沒想過,怎樣的年代就有怎樣的愛情。如今年紀翻了一番,忽爾明白,《第》的吸引之處,其實不是當時得令的玩line熱,而是男女之間言不盡意、意在言外的曖昧與距離。

那些年,怕醜仔(今天可能被稱為宅/毒男)要靠上線,才能跟女生溝通。矜持女生等待愛情,卻又害怕伴隨愛情而來的迷惘。

遇上一個人,是心如鹿撞,還是心亂如麻?隔着屏幕談心,很安全。隔着屏幕苦等,卻教人很不安。似有還無的線上聯繫,仿若鏡花水月的愛情。

繞了一大個圈,網戀的包裝下,蔡智恆要寫的,不過就是那種老土、含蓄但雋永的愛。愛情最扣人心弦之處,不是開到荼靡的坦白,而是欲語還休的留白。

所以,處身今天的智能世界,他的新作反而摒棄了科技,只許男女主角見面交往。因為我們都知道,科技沒令愛情變得更真實,卻殺死了愛情裡最美麗的等待與思念。

含蓄而親密的愛情,新一代的讀者,還有沒有共鳴?書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萬字千言,編不出跨越時代的愛戀,但是,at the end of the day,這不折不扣就是我輩最想回到的起點。

2018年7月27日星期五

含蓄的親密愛情(上)


剛過去的書展有個罕見主題:愛情文學。講座名單中有個熟悉的名字:蔡智恆。

《第一次的親密接觸》是我輩的集體回憶。別以為只有女生才看愛情小說,大把男生是蔡的粉絲。廿年前蔡是第一代網絡小說作家,《第》寫的也正是網戀!

男生未必喜歡愛情故事,卻因為玩line而投入主角的世界。那個其貌不揚、唸理科、努力考上大學,課餘愛玩line的「痞子蔡」,是他也是你和我。

大部分愛情小說,就算作者是男人,都是從女生的角度寫的。只有蔡,像在寫自己,也在寫每個同代男。

人人都說,當年蔡之走紅,是因為捉緊了網路熱潮。我猜,更重要的,是他用了最潮的背景,去作最老土的事,而最老土的愛情,往往最殺死人。

那個令人充滿遐想的書名,指的是甚麼?錯了,不是任何18禁情節,而是——看過的人都不會忘記——「輕舞飛揚」說,香水,不是直接塗上身的,而是噴在空氣中,讓香氣降臨身上的。痞子蔡被她說這話時的可愛模樣感染了,於是走進香水迷霧中,跟她一起玩。

如此隔空親近,已是二人最「親密」的接觸。當中的含蓄感,才是《第》的精髓、愛情的精髓。「痞子蔡」暗戀「輕舞飛揚」,一直不說出口。「輕舞飛揚」知道他的心意,但沒有說破。含蓄、內歛、膽怯的愛情,很土,但很受落。而打字多於見面的網戀,不正是含蓄之愛的極致?

2018年7月24日星期二

六角形的正能量(下)


知道江本勝博士的《生命的答案,水知道》,是因為看了日本國際劇場藝術中心及糊塗戲班在Artistree公開綵排的舞台演出《Emoto》。

水能聆聽,也能閱讀,有人視為奇蹟,也有人直斥是偽科學。導演卻說,吸引他的,不是實驗之真偽,而那個為實驗而着迷的人。當一個人愛上自己的信念,驚天動地之處,更甚於愛情。

而我思考的卻是,所謂信念,或許無關乎真假,而是相信之後,能為人類世界帶來甚麼改變。

如果水真的透過結晶的形狀去回應世界,把這個道理無限延伸,但凡有水之處,就有這種能量互動。那麼,人(不單女人),都可說是水造的,只要我們懂得愛自己,身體裡的磁場不也就變得美好起來?

動、植物亦然。有寵物或喜歡耕作的人都經歷過,只要對動、植物付出愛心,就能感受當中的連繫,得到很美滿的回應。玄機,說不定,就是牠/它體內的水份!

所以,與其說水懂得生命,不如說水就是生命。嚴格來說,水當然不是像大腦一樣懂得閱讀或聆聽,但它能夠感應文字和音樂背後的能量。水善感,卻也簡單、直接,仿如每個人心念的一面鏡。

意念可以影響自己,也可影響別人。當我們用意念,向別人送上祝福,對方體內的水,也會感應到被愛的能量,整個人的氣場都發亮起來。近年流行講「集氣」,這該不會是最近似也最浪漫的解釋?

2018年7月21日星期六

六角形的正能量(上)


有個浪漫的說法:雪花,每一片,都是獨一無二的。

香港不下雪,只能趁着外遊,又難得遇上下雪,方能捉緊細看。無奈雪花剛飄落掌心,就溶化成水。美好的,素來只可遠觀,不許褻玩。

而我沒想過的是,雪花,科學化一點來說,不就是水的結晶?原來真的有人,想將之看清,認真得把它放進實驗室,反覆檢視、研究。

日本科學家江本勝博士無數次用顯微鏡拍攝水的結晶,得出一個驚人發現——原來水會聆聽,也會閱讀!

先把水注滿瓶子,再在瓶底放下美好的字詞,如:謝謝、開心、友情、我愛你等等,水的結晶就會呈飽滿燦爛的六角型,真的就像聖誕咭上精緻閃爍的雪花一樣!

而且,不同的文意,會催生不同的形態。夫妻是大結晶抱着小結晶;家人是一層疊一層的;相思就是並排依傍在一起。

反之,若寫下惡言,如:蠢材、去死吧、我恨你等等,結晶就會顯得凌亂醜陋。有趣的是,語言無分國界,無論用哪國的文字去寫,發現都很相似。

把文字換作音樂,又如何?讓水瓶置身柔揚韻律下,結晶同樣亮麗耀眼。相反,在噪音當中,結晶就顯得雜亂無章。很神奇,不是嗎?

江本勝把他的觀察與發現,寫成《生命的答案,水知道》一書,震驚歐美世界。但也有評論指,這個實驗,並不科學化。你呢?信,還是不信? 

2018年7月18日星期三

沒有童年的資優生


13歲資優生DSE考獲20分佳績,自比考試機器。有人惋惜,資優孩子都沒有童年。

是。也不是。專家說,智商高的人,思想不一定早熟,孩子過早去作大人的事(如:入大學),適應甚難。

然而,身心都早熟的孩子,亦大有人在。他們確曾有童年,只是很快走過了。往前看,年輕人需要朋輩,但做朋友,最緊要夾。早熟者跟同齡者「玩唔埋」,進了大學,同學間思想層次較接近,更易建立共同話題。

所以,資優生真正的苦況,不是無童年,而是被剝削。

提早入大學,無壞。前提是,那是否孩子本人的意願?學校旅行,不准去,因要考大學。遊戲機,不准打,因要考大學。只有操卷,沒有生活,這不是栽培,而是虐待。

弔詭的是,資優生,往往比其他孩子更易被「施虐」。因為,大人普遍認為,讀得唔好唗。曾有學生幽幽慨嘆:「你說,如果我成績不好,該多好!那就可以選自己喜歡的路。」我聽得好心酸。

更甚者,大人的願望,會內化成孩子的價值。君不見13歲的他,一邊哀悼童年,一邊自我催眠,只要能(提早)入大學,犧牲都值得。

而這一套價值,正是現今社會人云亦云的主流價值。但若世上果真有天才,他合該是特別的、有遠見的、有志氣的。我們豈能期望他跟隨誰誰誰的成功方程式,只許期待他隨心發揮自己,用不一樣的視野,去改變世界。

2018年7月15日星期日

小墨魚與大鯨魚


「家人,不能選擇。」「但親情可以。」——是枝裕和的《小偷家族》裡,有這樣的一句。何謂親情?維繫親情,最重要的又是甚麼?

小女孩不要家暴後的新衣獎賞。少女生於優雅的中產之家,卻寧願擠在破屋內跟老人家孖鋪。老人家明知夫婦倆覬覦她的年金,也甘願收留他們,因她不想孤獨終老。她死不賣屋,因那不是屋,而是一個家。有人,才有家。

這幫人,窮得褲穿窿。炸薯餅餸杯麵已是人間美味。就連夫婦親熱都得趁男的工傷,女的被炒,才有空間和時間。但是,他們也擁有很多的愛。親子洗澡分享悄悄話、飯後乘涼話家常、海灘游水曬太陽,甚至只是一個緊抱,都無比動人。

如果親情並不關乎血緣,不關乎物質,甚至無關乎道德,那它既是子虛烏有,亦屬無堅不摧,因為維繫親情只需一個條件,就是愛。

愛不關乎道德,但有底線。士多舖老板的當頭棒喝,在男孩心底播了種,促使他最後的覺悟與行動,也間接推動女人坦白男孩身世,以及男人與男孩最後的道別。

活在邊緣的人,相濡以沫掙扎求存。撥亂反正,冥冥中自有主宰,不勞法律的駕。反正假道學的社會裡,法律總被扭曲。虐兒的,逍遙法外。付出大愛去收留棄嬰的,卻坐了牢。戲中男孩愛講小墨魚與大鯨魚的故事,正是是枝裕和用最溫柔的方式,對社會提出最大的控訴。

2018年7月12日星期四

被迫自由


悲劇+時間=喜劇。

蘇亞巴迪(Sou Abadi)把童年在伊朗的經歷自編自導成《弊傢伙 撻錯咗》,當年的種種壓抑,回首已成笑料。穿黑袍喝茶倒瀉、走路絆足、不戴面紗會被潑鏹水……荒謬經過加工,就是最好的故事。

但是,旅居法國35年、年逾半百的她,要講的當然不止於此。真正好看的,不是蘇亞巴迪對伊朗的控訴,而是對法國的批判。

故事裡最有趣那幕,是當穿黑袍扮女人的男主角,為了避開女友哥哥的真主兄弟,衝上了巴士,全車乘客(包括認不出自己的爸媽)你一句、我一句迫他脫下面紗:「你終於來到自由的國度了,何苦作繭自縛?」「這面紗,你還戴不夠嗎?」「你怕甚麼?」群眾壓力,令男主角最後被迫跳車繼續逃亡。

如果極權的相反是自由,那麼無選擇的自由又是否真的自由?剝奪自由固然不對,但強迫行駛自由也一樣恐怖。

國家、文化、家庭的衝突,往往來自這種替天行道的自我膨脹。一開場,已露端倪。男主角向媽媽隱瞞拍拖的事實,因為女友是阿拉伯人。身為女權主義者的媽媽,竟迫他盲婚啞嫁,發現兒子讀可蘭經、穿黑袍,她當場昏倒……

專制的,不獨是信真主的女方哥哥,還有表面民主的男方家長。末段,哥哥得悉情天霹靂的真相,忽然洩了氣不再堅持。你信的,未必就是真的。對別人來說,更可以是假的。明白了這一點,才是真正的自由。

2018年7月9日星期一

干擾式娛樂


朋友訂閱了一套包羅萬有的收費電視服務,我雀躍地問:「幾個月來,看過甚麼?」「如果我說,甚麼都沒看,你信不信?」

「怎麼可能?」可能的。一家幾口,每晚吃飽飯,拿着搖控按按按,節目表單碌來碌去,很過癮,就是不曾選定一個,按下「播放」鍵。

這個,我懂。話說年頭,係威係勢訂閱Netflix,一口氣看罷一連七季的心水劇目,之後,晚晚把目錄翻上翻下,花多眼亂,轉眼2018過了一半,沒認真看過甚麼,直至遇上紀錄片《Innsaei》,猶如當頭棒喝。

《Innsaei》談的,是「直覺的力量」。當中有個觀點,頗有趣:今時今日,我們總是把干擾(distraction)當作娛樂(entertainment)。

此話何解?我猜,就好像本來要看節目,最後看了節目表單。又或明明要whatsapp某人說某事,一click,300個未讀訊息彈出來,一一回覆後竟忘了本來要跟誰說甚麼。

更恐佈的是,我們竟漸漸愛上了干擾,並將之當作娛樂本身。問心,拿着搖控麻目地轉台,很減壓,不是嗎?忘我地覆WhatsApp,很high,不是嗎?

干擾式娛樂,跟直覺有甚麼關係?直覺不等於情緒。直覺是因爲專注而來的頓悟。「叮一聲」,像創作人靈感到,或科學家破解密碼,剎那心水清,豁然開朗。

相反,干擾式娛樂,就是被干擾牽着走,還樂在其中。在資訊的大海中遇溺,愈墮落愈快樂,日子一樣開心過,人類世界也再無突破。

2018年7月6日星期五

小學雞 MindUp(下)


上回提及英國的「MindUp Programme」,讓初小學生一天三次進行「Brain Break」,集體冥想5分鐘。

直覺告訴我,它的最大好處,或許還不是情緒或行為管理,而是,面對未來世界,MindUp實乃孩子們的唯一出路。

有說廿年後全球八成工種會被淘汰。也就是說,今天我們所教的,他日小朋友們長大了,是完完全全不管用。搏老命「以有涯隨無涯」傳授知識,壓根兒是走錯路。

下一代面對那個沒有先例的環境,就像原始人必須由零開始發現世界。回歸基本步,最重要的,不是炒冷飯的知識,而是最敏銳的直覺和洞察力。

牛頓在蘋果樹下發現地心吸力;阿基米德因為洗澡得出浮力理論;哥倫布探索大海最終發現新大陸。他們靠的,除了科學和數學,更重要的,是跟大自然和生活接軌的「福至心靈」。

這些靈感,從何而來?如何跟陌生而未可知的世界建立感通?前設就是:「mindfulness」。

世界陌生,人也一樣陌生。以前,我們只跟親戚朋友同事相處。未來,世界再無彊界。不同國家、文化、背景的陌生人一起互動,先別談交流知識,如何互相代入,已是一大難題。

聽說,MindUp的小學生,就連聽「三隻小豬」的故事,也不能輕率標籤狐狸是壞蛋,而必須明白狐狸也需要覓食。每件事,先別輕言對錯。理解,才是共識的出路。而Mindfulness,不正是同理心、慈悲和愛的最重要基礎?

2018年7月3日星期二

小學雞 MindUp(上)


自從數年前第一試嘗試禪修,我一直在想,有無可能把它帶進課堂裡?

想像一下,嘈到拆天無時停隨時自high的小頑童,忽然集體靜心,合上眼,感受一呼一吸的節奏,這個畫面,是多麼詳和而震撼!

禪修來自東方,卻被西方教育發揚光大。英國有套「MindUp Programme」,讓初小學生每天大清早、小息和午飯後,進行「Brain Break」。鐘一敲,齊齊合眼冥想5分鐘。假以時日,孩子們的專注力和學習動機大大提升,行為問題亦大幅改善。

除了身體力行,也配合知識灌輸。腦袋的運作很複雜,教學卻深入淺出。掌管記憶的儲存區、掌管感受的情緒區、掌管決定的「貓頭鷹區」(因為小朋友覺得貓頭鷹是很聰明的)⋯⋯

小朋友說,MindUp令自己「明明好嬲,也會冷靜,貓頭鷹就不會做不好的事」。例如,從前常常跟弟弟打架,練習MindUp後,某次弟弟弄壞了自己的生日禮物,他停了半秒,趕了弟弟入睡房,自己在客廳冥想了幾分鐘,氣下了,事情就過了。

又例如,爸爸常常亂發脾氣。小男生說,不如下次你試試走開一下,冥想一會,然後回來,道個歉,好嗎?爸爸臉紅紅說,起初,做不到。後來,慢慢接受,男人,不該用脾氣來展現權威,男人也可以道歉。他在兒子身上學懂如何做個「更好的男人」。

我們常說教小朋友由家長教育開始,原來要教育家長也可以由小朋友開始。

2018年6月30日星期六

當怨氣變成戾氣


記得小時候返大陸,同胞問:「香港,很危險吧?」我失笑。香港幾乎是全球最安全的城市。「此話何來?」「你們的電影就只有警匪片。」

幾十年後,老土的警匪片橋段,在真實的香港出現。埋身到一個點,就在自己每天行經的鰂魚涌公園。下午時分,正值稚子們跟著傭人姐姐或老人家來玩的高鋒期,幾下鎗聲,會給他們留下怎樣的陰影?

爭家產爭到開鎗,如此情節,《溏心風暴》的編劇都要行埋一邊。為錢爭執,先而口角繼而動武兩敗俱傷都很常見。但一拔鎗,嘭嘭嘭嘭就攞你命,已不止求財,簡直是尋仇。

由怨氣,轉化成戾氣,有個過程。財產,只是藥引。真正教人自我引爆的,是情緒。 等不到忍不住,唔爆由自可,一爆就是由0跳到100,無保留無先兆無過渡當然更無循序漸進。

還記得兩周前震驚全城的濕疹女生滅門案嗎?還有去年尖沙咀地鐵狂徒縱火案?高官們日日唸口簧「香港的治安一向好好」、「法紀不容挑戰」,除了轉移視線,又曾否對症下藥?

我們可以自欺欺人,將之統統當作獨立事件。不變的公因數卻是──有頭髮邊個想做癩痢?當香港人的精神狀態長期處於臨界點,平均七人就有一人患情緒病。情緒,又容不容挑戰?疑兇可惡,也可憐。他們只是在一副集體生病的骨牌中,率先倒下,波及前後左右,最終攬住一齊死。

2018年6月27日星期三

人生的初秋 (下)


讀馬傑偉老師的《人生走到初秋》,預習初老,學做中年。

做人,問題天天都多。好為人師,是人性。但中年人,是這樣幫人的:白內障?動手術吧,next。抑鬱症?睇開d啦。next。

三扒兩撥,「jump to conclusion」。人生走到初秋之前,只有一個急字。速戰速決,趕住去死。我們真心相信,花時間聽你呻,不如及早替你解決問題。然而,問題是,那個「問題」,究竟是甚麼?

老媽抗拒白內障手術,老師多年來「痛陳利害,勸她不要硬頸,否則後果嚴重」,但這個方法,從來唔work。為甚麼?

因為,「痛陳利害」,是錯判問題用錯藥。手術能治白內障,你以為老媽不知?她的問題,不是無知,而是恐懼。

對症下藥。嘗試放下急於達標的心態,不講大道理,學習聆聽、尊重老媽內心一層疊一層的內在感受:「我知你好驚好擔心。」「你係咪好擔心?係就兩份啦。」放下分析,讓情緒接軌,固執的老媽終於改變主意。

真正的「問題」,往往不在於事情,而在於情緒。當感受被接納、被理解,才有出路。中年人很愛為人出謀獻策,但所有漠視感受的「建議」,對當事人來說,往往只是批判與否定。好心做壞事,關係也走進了死胡同。

四面楚歌的中年,遙望初老的豁然,既羨慕那理解人情的耐性,更嚮往歲月送贈那看清問題的歷煉與智慧。

2018年6月24日星期日

人生的初秋 (上)


舊同學們在拜讀馬傑偉老師的新作《人生走到初秋》。是捧場,也是預習。

老師以初老自居,當年的學生也已步入中年。如果初老是初秋,中年即炎夏。噢,搞清楚,不是陽光海灘比堅尼那個炎夏。而是酷然天氣警告下周身汗離不開留不低叫人火都嚟的炎夏。

中年是上下兩代的夾心、上司與下屬的夾心、無私與自私的夾心、扮野與率性的夾心、體能衰退夢想猶在的夾心……總之前無去路,後有追兵。

帶着這種自身的對照,去讀老師的文字,很羨慕老師如何慢慢放下年輕時對很多事物的想法與執著,享受因為心境澄明而得見每個令人觸動的風景。

人到初秋,學習對自己坦白,對別人寬容。不再為了演好任何角色而壓抑感受,同時有更多智慧代入別人的處境,送上真心而恰當的關懷。

讀着他與老媽、妻子和女兒一一重新經營坦誠而深入的關係,只覺世上沒有免費午餐,真誠卻總有回報。今日豁然開朗的老師,也曾經歷低谷。從前自己的低潮,變成女兒今天的祝福,結伴漫步情緒隧道,守候盡頭的光明。

炎夏與初秋的最大分別,是當局者迷還是當局者清。觀照自己,享受平凡生活的每個當下,人生的初秋,其實也是初春。輕舟已過萬重山。很多事情不能重頭來過,時間不會往回走,心態卻可以reset。Game over的下一秒,不正是 start over?

2018年6月21日星期四

夢想的課堂


考試季節剛過,又要準備2018-19新學年課程。有門課,我一直想開。

話說多年前,有六個小學生找我私補:「學甚麼都行,你教就好。」嘩!咁着數?!我也就老實不客氣,盡情為所欲為。

每周一度,開個題,社會發生甚麼我們談甚麼。例如子華神開賣,我們看棟篤笑選段,討論炒黃牛究竟是不道德交易,抑或無可厚非的商業行為?

誠哥宣布退休,我們翻查文獻看世人如何評論他,人物愈有爭議愈有趣。

陳奕迅的英式英文口音被網絡瘋傳,我們乘機比較英國電影和廸廸尼美語世界,誰更優雅誰更落地。

坊間辯論「獅子山下」抑或「海闊天空」更能代表香港,我們借勢聽聽歌說說香港故事。

如今小妮子們快升高中,愈來愈成熟,有時反過來主動開題。例如:微博封殺腐女文化,點睇?封殺喎,即是腐女已等於六四的級數?!

通識,本無課程。通識,甚麼都是課程。回看我最常用的「教材」,竟不是課本,而是各式各樣流行文化作品:書本、電影、話劇、歌曲等等。流行文化最入屋,入屋即是生活,生活就是通識。

這些年來,與其說我在教,她們在學,不如說我們只是定期一起相處,一起交流,並在當中一起成長。這,就是我夢想的教學。我把歷年的經驗,梳理出全新課程,取名「書影話歌X通識」,正式招生,期望這些美好時光,年復年的流傳下去。

2018年6月18日星期一

爸爸的便當


電影《爸爸的便當》中,有一幕很有趣:

爸爸用保鮮膠盒為女兒預備便當。已為人母的同事看見,猛搖頭。「你看!這個多醜!放廚餘的嗎?」然後二話不說為他網購好幾款卡娃兒便當盒和便當布。

戲裡的爸爸,透過買餸、煮飯、做便當,一步步走進女兒心裡。在吃甚麼、吃剩還是吃清光的蛛絲馬跡中,觀察女兒的世界。

男主角渡邊俊美(也是現實中真人真事的爸爸)說,其實自己不偉大,倒是天下母親,天天為兒女做便當的辛勞,我們必須感恩。然而觀眾如我,卻深深感受到,男人給孩子做便當的意義。

便當,總是很精緻。一顆肉丸、一片煎蛋卷、半條香腸、一件西蘭花……平常的日本家庭,母親煮好幾味餸,一人一份,分配一家幾口,剛剛好。

但是,單親爸爸跟孩子,就只得兩個人。每道餸菜煮一、兩件,勞師動眾的程度,完全側寫了父兼母職的學習與堅持。

在真實的故事中,女兒,其實是兒子。爸爸跟兒子,是男人跟男人的相處。男人老狗與反叛少年,平日無咩兩句。寡言相對,孩子心事,看破不說破。便當裡的便條,別具深意。一句關懷、一句打氣、一句取笑,更勝嘮嘮叨叨千言萬語。

男人不是說話的動物,卻是行動的動物。461個便當,真正叫人回味的,不是當中的食物,而是那經年累月慢慢滋長、說不出口的父子關係。

2018年6月15日星期五

佛系青年(下)


今時今日年輕人面對的最大困難,不是買不起樓。而是,做甚麼都無先例可援。

年輕人心知,上一代走過的路,在急速變化的網絡世界,晨早out了,死路一條。所以他們處處抗行社教化,拒絕被建構、被操控。在家在校,不要師長指點。政治上,不要大台。生活上,力爭自由。

但是,要摒棄任何基礎去建構自己的世界,他們又未夠能力和眼界。自覺或不自覺,心底滿是無助與不安。

無奈,這種焦慮,沒有被大人世界明白(遑論接納),還往往被冠以「廢青」等不堪入目的標籤。邁步而無路,外來資訊就是唯一水泡。

00後不愛主動搜尋資訊,卻很願意被大數據餵食。因為這個學習模式很有安全感,既不會像請教大人般被指責、批判;同時得到(似乎)具有公信力也更update的具體指引。

然而他們並不察覺,大數據的運作比他們的腦袋精細。手到拿來的資訊本是生活的工具,但若人類沒有獨立思考,就會反過來給牽着鼻子走。

網絡效率雖高,但思路鬆散,欠缺系統,不易被操控,卻極容易反過來操控你。當一個人在現實生活中長期迷網,在網絡世界又長期失焦,唯一應對方法,就是放下執着,「go with the flow」。

隨緣做個不破也不立的佛系青年,別去引爆心底那顆燥動不安的小炸彈,已是他們盡了最大努力對世界展現的禮貌。而大人最愛批評的,不正是新一代多麼無禮嗎?

2018年6月12日星期二

佛系青年(上)


人說今時今日年輕人很「佛系」。

佛系者,好聽點是「隨緣」,難聽點是「唔嗲唔吊」、「不上進」、「hea」。但是,佛系青年是如何煉成的,沒有太多人深究。

大胆推論,佛系背後,有個很重要的context:今天的年輕人(大概是90中後至00後),出生於一個沒有參考、沒有先例的世界。就算有,頂多是反面教材。

試想想,自盤古初開,每一代人,跟下一代,如何相處?恐怕,大多以「經驗傳承」為主。

傳承的風格,可以很多元。不怒而威或亦師亦友,循循善誘或以身作則。但是,內容萬變不離其宗:智慧、學問、生活體驗。

昔日,經驗,是極珍貴的資源。年輕人尊重長輩,除了出於禮貌,也是因為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長輩,很煩人。但無可否認,在關鍵時刻,偶有啟發。

然而,網世代的世界,不是走快了幾十年,而是幾十個光年!所謂經驗,追不上變化,嚴重落伍,變了包袱。從前行之有效的處事方式,被一一瓦解。

撫心自問,有多少次,年輕人來求教,我們可以信心十足,點條明路俾佢行?抑或只是斷估無痛苦、扮專家,甚至無限loop「想當年我點點」悶死班後生?

年輕人懂的,我們不懂。年輕人不懂的,我們更不懂。幫倒忙不特止,還處處持老賣老,年輕人火都黎,當然用自己最擅長的來還拖:「Snapchat都唔識,收聲啦。」世代決裂,就由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