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26日星期四

鬆綁了的煲呔

人之將走,其言未必善,至少會更有趣。 

行將卸任的煲呔,日前為「香港最佳新聞獎頒獎禮」主禮。

未開席,友人與我笑言,不知他會否拿自己坐私人飛機榮登報章頭版一事,來開玩笑。友人說,怎可能,他才沒這胸襟。

豈料親愛的特首(對,他仍然是特首,雖然早己收工停手)來一招「估你唔到」,平日你想他EQ高一點,他總是黑面。今日你猜他一如以往黑面,他竟然寬容兼從容。

他讚揚傳媒的監察功能,又忽然自嘲 :「例如我也長期是傳媒監察的對象,話我接受款待呀咁……你地大聲發問,又話我黑口黑面,嗯,其實情緒真是很難控制……不過我也希望傳媒不要放棄監察角色,以後發問,細聲一點就是。」

這一節,分明是臨場加演。因為大會的英文翻譯,獨欠這一段。以往煲呔爆肚,講多錯多,今次擺明是心底話,不吐不快,卻也不動氣,還帶幾分幽默。

末了,司儀請煲呔接受紀念品,冷不防他爆出一句:「喂,收受利益喎!」,哄堂大笑。

以往的他,行色匆匆,忟忟憎憎,發言結束便離場。今日,你急佢唔急,連甜品都吃罷,還留在會場一一回答記者問題。

人一下台,就變得可愛。今日無責一身輕的風騷,對比當日吹口哨等上任的意氣風發,同樣情緒高漲,心態卻多麼不一樣。

反觀快將就任的梁振英,說話愈來愈小心。選舉期的親切,曇花一現,刻下又回復一貫的深藏不露。想到這裡,才驚覺喜怒形於色的煲呔,別有直通通之可取。

題外話:當日數十位得獎者,連講感受的機會都沒有,好可惜啊。至少,讓各組的冠軍分享新聞背後的點滴吧。別忘了,記者,才是頒獎禮的主角。

2012年4月23日星期一

跟我來相親


我與拍檔近日經常自嘲,我們是「補習界的盛女」。

主流社會信奉貌美、身材好、對男人千依百順。盛女不搶眼、最多只有內在美、不會刻意奉承男人。

主流補習社主打天皇名師、雞精notes、考試貼士。我們先小人後君子,講明不操卷不填鴨不派標準答案。

人說盛女這德性,如何找男人?就像友儕總擔心我:「你們這樣子,哪做得成生意?」

奇就奇在,弊中心正正旁邊,就有一家「實戰最強、保証過關」的大型補習社。然而幾年來,誰也搶不了誰的生意。

就像很多盛女,置身美女群中,其實一樣找到另一半。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懂得欣賞你的,一個就夠了。每屆有十萬考生,萬份之一與我理念一致,已夠開班。

盛女的追求者不多,有時間建立深厚關係。我們信奉小班教學,同學有空間發揮,友誼也特別長久。

人們都介意自己不入主流,但大部分人其實並不由衷認同主流價值。害怕被遺棄,唯有跟從。沒有想法,只得跟從。然而,當有人振臂一呼另僻蹊徑,又發現小眾的數目,遠比想像中多。

那天,課堂上我們論及教育的意義。究竟教育是個優勝劣敗的淘汰機制,人人埋頭苦幹只為過關?抑或,那是個啟發、開導、建立自信、發揮自我的過程?

「噢,後者正是我們來這裡的原因啊。」V衝口而出。我心一愀動、眼眶一紅。這小子,說得那麼坦白,都不怕人難為情。

文憑試前夕,舊生H問我有甚麼溫馨提示,說着說着竟談到中國的政制問題。兩年前的他,連香港政府的架構都不大清楚。而明天,要考試了,他還有空思考國家發展。

盛女不怕當。我們都當得很自豪。29/4 和6/5有免費通識試堂及講座,志同道合的話,致電25120699,來相個親。

2012年4月20日星期五

盛女市場學

我信求偶是緣份,卻也不抗拒把男女關係看成「供求市場」。不過,究竟「市場」是甚麼?往往教我想不通。

市場說:條件愈好,議價能力愈高。市場機制,永遠理性、清晰、有數得計。

面孔不夠吸引,可以考慮45度側面。不夠瘦,就按標準減肥。統統有客觀指標。指標帶來安全感,贏得光采,死得瞑目。

然而,做生意最棘手的,先別談如何賺錢,而是如何劃分市場。盛女眾多,市場其實不止一個。

就像娛樂圈只有一個,但女藝人的市場就有好多個。燕瘦環肥,當不成大美人林青霞,可以做搞笑的吳君如、親切的肥姐,或者寸咀的蘇施黃,一樣出位。

重點是,不要擠身不利的遊戲規則裡玩。青霞不必學君如挖耳鼻孔,蘇施黃也千萬別模仿肥姐笑聲。

傳媒所渲染的盛女問題,正正是強迫所有女性,面對一個不利盛女的市場,例如美貌市場。試問連平日都不能靠外表找到伴侶的人,上電視Speed Dating,驚鴻一瞥,有多大成功機會?

其貌不揚,勉強「變靚d」,永遠不會跑羸天生麗質的。要賺錢,最重要的,其實不是供求數量,而是「Niche 」;有優勢未必好,有比較優勢(Comparative Advantage)才是成功關鍵。

主流愛貌美,但做小眾的好處是,機會雖少,競爭也少。踏破鐵鞋,但一拍即合。提升競爭力的折衷辦法,是找個合適的環境來競爭。

究竟廣大盛女的「Niche」是甚麼?我相信有很多可能性。婚姻顧問公司發掘得到,就是一條財路。

市場重包裝。一流的公關告訴你,最成功的包裝,不是改造自己,而是找對受眾──懂得把你的特點、甚至缺點,統統視作優點。

盛女的最大悲哀,不是迷信市場,而是走錯市場,局限了發揮。在哪裡跌倒,請在別處爬起。

2012年4月17日星期二

聆聽(下)

教通識以來其中一個有趣的領悟,是聆聽與通識的關係。

學通識要代入對方處境,第一步,就是培養聆聽習慣。然而,問題來了,我肯聽,但別人總不能把話說完,怎辦?

隨便拿一頓飯桌上的談話來觀察就知道。眾聲喧嘩,人人不停「開話題」,你一句我一句,扯到老遠,鮮有人能不被打岔,表達一個完整意思。

我們都對「對話」有誤解,以為不停口,才是對話。其實,對話的精髓,是聆聽。所以,示威遊行裡各執一詞的對質,其實不是對話。

在學校裡,要有最佳的「聆聽環境」,建議參加辯論比賽。對,辯論其實不獨訓練表達,而是鍛鍊聆聽。

現實生活中,甚少有連續的三分鐘,哪怕只是三分鐘,說話的人可以專心建立一個觀點。生活裡沒有提示叮鐘叫你收聲,但對方的一句打岔、一個眼神,都比一叮更有阻嚇力。

連續三分鐘高度集中的聆聽,即時消化內容,繼而回應,只有辯論台上行得通。平日找個人跟你如此玩,他肯定把你當瘋子。

不愛辯論的,可以考慮由眼睛代替耳朵,以閱讀取代聆聽。

有些事情,很奇怪。大部分人都不介意花兩分鐘去讀幾百字,卻不會耐得住花兩分鐘聽別人口述一件事。

不信?做個實驗:把你要說的,寫上facebook。你會發覺,那些從來沒興趣聽你說罷故事的朋友,統統給你一個like,還寫了一些留言。

沒有人聽,卻有人讀,無關內容,關乎狀態。我城眾生,永遠趕忙,趕完就「忘」。耳聽八方最方便,一心多用,亦即無心裝載。

閱讀最不便,不專心絕不成事。然而因為百分之百集中,造就了高質素的接收。有一天,當耳朵都有了眼睛的專注,我們方發現,世界原來不一樣。

2012年4月14日星期六

聆聽(上)

甲:「我上月到東京去了...」
乙:「東京,不怕幅射麼?」
丙:「我也剛去了歐洲回來呢。」
丁:「你們就好啦,我還是忙得要死。」
戊:「我還不是!BB一整晚在哭,我也睡不好。」
己:「聽說阿乜水最近也生BB了,是仔還是女?」

IQ題:上術對話,其實想討論甚麼?

答案:根本沒有討論過甚麼。當然也無人介意,某甲最初說「我上月到東京去了」之後,其實要說甚麼?有沒有下文?下文又有多精彩?

曾經有個有趣的調查,統計全球跨國集團老闆的聆聽耐性,結果發現,平均每次是:三秒!

三秒,口齒伶俐者,可講兩句說話。兩句說話之內,如未能引起老闆興趣,他就不會再聽下去。

然而,專業說話的人除外,大部分人想表達的東西,其實都不會出現在首兩句的。

按這個標準,再比對一下香港的節奏,就會發現,香港地人人都是老闆!

香港人的交往模式,是平均一至兩句說話,就轉一個話題。我們很擅長「開話題」,卻甚少建立、推演話題。聊天的目的,是解決沈默,而不是分享交流。

有些話題,比較有持續性,通常是因為對方說的,你也剛好有用。例如某人去了東京,你也剛好要去,就會雞啄不斷。換言之,聆聽是為了「收料」;而非「代入」。

我們都習慣聽自己想聽的,而不是對方要說的。通識的學生問我,多角度思考,怎樣培養。這個,言人人殊。但現實生活的經驗告訴我,多角度的前設,是代入;代入的基礎,是高質素的聆聽;高質素聆聽的先決,是放下自我。

耳朵關不掉。透過聆聽去學通識,就像郭靖透過睡覺去訓練吐納功夫,慳水慳力,卻也事半功倍。

2012年4月11日星期三

改一條校規

E給我講了這故事。

「生命教育」課上,談及社會參與。學校是社會的縮影,E想到不如全校發起一個運動,由同學共識加入或更改一條校規。

提議者要儲夠一定數目的和議,在「拉票期」內努力推銷,接覑公開辯論,最後公投。冠軍於新學年生效,全校上下都得遵守,同學要協助推行。

這個比曾蔭權「玩鋪勁」還要勁很多的主意,比選學生會更哄動。當然啦,學生會頂多搞搞活動。改校規,倒是「顛覆校政」了!

你猜,最後當選的是甚麼?

有人建議,不如以後不用穿校服。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多數愛美,定必舉腳贊成吧。卻原來,怕比較、怕標籤、怕分心、家境不好、不愛打扮的同學,統統反對,合起來為數不少。

有人提議取消所有考試,以為一呼百應。豈料,支持率極低。同學說,其實他們不討厭考試,人人都希望知道自己的實力,只是不愛太多的考試而已。

又有人說,學習不必困於課室。即使是中英數等傳統科目,也可透過外訪活學活用。不過,這牽涉太多配套,人人嫌麻煩,沒甚麼人支持。

經過一輪激鬥,脫穎而出的,竟然是:「上午上學科,下午學術科」!食飽不用飯氣攻心,唱歌打球做勞作又半天。有了下午的期待,上午聽課又會專心點。

此舉改動不多,但功德無量,聞說連老師也大比數支持。我好奇的卻是,公投改校規,可大可小,怎麼校長如斯開明,甘願冒險?

校長氣定神閒答曰:世上最多人支持的東西,都是中間落墨的。而且,投票者要協助落實校規,屁股指揮腦袋,不會亂來。愈激進的人,愈要給他實權,有了實權,人就收斂,繼而成長。

容我以這一課,跟所有認為「民主會令社會大亂」的人分享。

2012年4月8日星期日

讓我來做你(下)

上回談及,培養多角度思考的妙法,是模仿別人。

同一件事,我看見拍手稱慶,你卻悲從中來,怎麼搞的?

我以為已很清楚對家的立場了,其實沒有。直至,直至我開始認真扮演你。

哭不出來嘛,就找個理由去培養情緒。過程中,少不免經歷你的思路、想像你的處境、審視你的苦衷,噢,突然間,你的舉動,都變得合理了。

生命無take2,角色卻可扮演無數個。不需舞台,不求觀眾,每天只消幾分鐘,很肉緊很仔細地去代入去感覺,夠了。

不過,不是所有同學都習慣演戲的。另一個方法,就是寫「角色日記」。

記得有一回,我們一起看《歲月神偷》。其中一幕,羅進一派了成績表,有兩科不合格。羅爸爸勃然大怒,當着整條村的人罵仔。

我問同學,那個年代的爸爸,面對學業退步的兒子,為何那麼憤怒?十居其九答曰:「因為兒子浪費了他的血汗錢。」

然後,我再請同學想像自己是羅爸爸,寫一則當晚的日記。深情剖白中,有這一句:「我罵你,只是不想你再走老豆這條路,辛苦命,幹一世,手停口停。」

又有一次,我請同學分析少女援交的原因。一致公認,「貪錢和追求名牌」是元兇。好吧,想像你是少女,試寫一篇援交日記?然後,心事揭盅了:「從來無人這麼寵我、着緊我、讚我靚,就連我阿媽都不會這樣對我。」

觀點,沒有對錯,只有深淺。旁觀批判,總及不上「代入」的深度和層次。而其實,我很怕過分強調分析的通識。因為,那通常不是分析,只是形式。

順口溜般給你舉出三個成因四個影響五種反對聲音六個解決方法,形式行先,分析行後,感覺包尾。我倒寧願,先感覺,再分析,後表達。這才是按部就班的多角度思考。

2012年4月5日星期四

讓我來做你(上)

通識課上,我愛跟學生玩這個遊戲:

二人一組,輪流交換分享一段往事。甲說,乙聽;乙說,甲聽。然後,甲在眾人面前,扮演乙,講一模一樣的故事。反之亦然。

模仿的極致,不但要照顧內容,連眼神、舉止、語氣、節奏、小動作……都不能走漏眼。時間只有幾分鐘,吸收得了多少是多少。三、二、一,開始!

「我記得小時候,第一次遊船河,那天天氣很熱,我用叉子叉西瓜在船上跑來跑去,突然一失足,人就掉進了海中心。大人們嚇得尖叫,慌忙跳下水找我,好不容易把我救回船上。我在迷糊中,隱隱感覺到,自己還死命抓那一片西瓜,心想,噢,它還在,真是太好了!」眾人聽得哈哈大笑。

明明在演繹別人的事,繪影繪聲卻像親歷其境一樣。我問孩子,好玩麼?異口同聲答曰:「好辛苦!」

孩子們說,帶模仿的任務去聆聽,原來,好勞累。要百分之二百專心,又不能打岔。最大問題是,我又不是當事人,怎麼呈現他的經歷?

西瓜一片而已,值得拚死保護?然而,它的的確確發生於另一個人身上。於是,負責去演的,只得不停找理由,去說服自己進入狀態。

如果,那是我第一次吃西瓜?如果,我一吃就愛上,覺得它超級美味?又如果,我不知道大海那麼深?又或者,我根本不察覺自己有生命危險……

正如有人覺得菜園村死不足惜,有人視它為命根為家園。要模仿別人的行動,首先要有他的情緒;要有他的情緒,得先代入他的思想(無論你是否認同那套思想)。你說懂,不是真的懂,做得出來,就懂了。

究竟甚麼是「多角度思考」,我想,正是能夠感通某人於某時某地的某種思想反應,並且提供解釋的能力。

2012年4月2日星期一

一生何求

黃凱芹匆匆回港開了25周年演唱會,又一陣風般走了。

喜歡一個人的原因,會隨年月轉變。年少時,愛上他的作品。人大了,懂得宏觀地看一個人,深深共鳴的,卻是他的人生態度。

他曾是受歡迎DJ,但骨子裡,卻是個不隨眾流的孤獨男孩,害羞、靦腆、低調。

演唱會上,好友憶及往事,一一印證了他的性格。梁雁翎說,出門登台,大伙兒玩通宵,他獨守空房,別人在房門口放個飯盒,就是他的晚餐。

近年,他隱居冰天雪地的加國,連電話都沒有,只發email。紅顏知己周慧敏投訴,連專程出山為他當嘉賓的林子祥,也語重心長勸他:「我呢老人家唔用email,好心你裝番個電話啦!」

他對自己有要求,不易妥協。他不慕名利,也不愛交際。這種性格,在現實的香港,很難得。在娛樂圈中,路卻異常難走。

有人為了得到更多,步步妥協自己。但更多的人,妥協了許多,甚麼都得不到。他不願妥協,寧願離開。

人走了,歌卻繼續寫。每度回港,演唱會高朋滿座。原來,堅持自己,並沒失掉甚麼。

在他出道初期,時任監製的向雪懷,給他寫了《感受》。「未愛自我的公開,無意沾一線光彩。埋在人堆中,企在一角,仍覺孤單可愛……每當煩倦我愛漫步,寧靜將心輕輕打掃,人隨浪去,未覺迷途,行到何處停步。」我一直覺得,寫的,就是真實的他。

由「感受」,到後期的「平常心」,及至今天演唱會的終曲「My Way」,他也由迷惘的孤獨少年,過渡至不惑之年。做人,真的不需得到太多,也沒必要改變自己,活得安心就是。

黃凱芹在演唱會上,高歌「一生何求」送給爸爸,恐怕也是他自己的寫照。一生何求,三餐不愁,做自己喜歡的事,已經足夠。

2012年3月30日星期五

健身室的對話

真人真事。健身室內,兩位貌似四十開外的女人在對話。

「喂,最近有無好貨色?」
「無啦,最近食齋。」
「食齋,好悶喎。」
「慣啦,十幾年都如此,悶好過煩。」
「怕煩找個one night stand,不用上身。」
「你找啦,就只叫我。」
「我找啦,姣婆不守寡。怎像你?收收埋埋。」

接着,下刪一萬字的「八婆仔」對話,男歡女愛,愈說愈入肉,表面分享,實則試探/套料/揶揄,少不免口是心非,露出馬腳,逼供者乘勝追擊,然後,戲肉來了!

「你說,上周五神神秘秘去了哪裡?」
「都話有野做囉。」
「分明是有約。」
「不啦,有野做。」
「邊個?約了邊個。」
「無。」
「講大話。去了哪裡?」
「都說沒有。」
「那你去了哪兒?」
「去了……」
「說呀!」
「去了……投票。」言者臉一紅,聽者一呆。
「唓~~好巴閉咩。我當晚也投了,上網試了幾十次,等得我。」

然後,對話風格一轉,再下刪一萬字,二人認真地、斯文地談起政治來。

若非親眼見,我才不信尋常對話,也如斯有戲劇性。上一秒,還在討論找男人,下一秒,已在探討選特首。

香港人就是這麼可愛,九成九九九的時間,我們都只關心吃喝玩樂聲色犬馬柴米油鹽,但那零點零零一,嚴肅起來,突變還夠嚇人。

想起殖民地年代某高官說過,香港人,忙碌而務實。政府有少少不妥,他們懶得理。再而三出錯,他們還是會沈默。他們會一直等,等你改善,直至某天,在你最無防避之際,之前的容忍,都以憤怒加倍奉還,一發不可收。

寄語新特首,不要讓我們去到沸點,留些時間給廣大宅男剩女找幸福就好了。

2012年3月27日星期二

一個人的群眾運動

特首選戰的鬧劇落幕,周遭卻全無定局應有的安心。

3.25當日,友儕踫面,都是眼神一踫、頭一搖、嘆一口氣,然後,相對無言。過去幾個月來的片段在腦海倒帶翻騰,意外地,歷久不散的,不是唐宅外的吊臀、辯論台上的刀來劍往、成皇敗寇的歡喜與落淚。

選戰最有趣的地方,是不論過程中多少攻訐謾罵,一旦蓋棺定論,隨即煙消雲散。然後,我合上雙眼,甚麼都不剩,腦海裡就只留下一個畫面:民間投票站外那長長的人龍。

印象猶深,不獨是人多,而是那一張張肅穆的臉。我擠在城大票站外的蛇餅中,出奇地發現,人潮裡,沒有三三兩兩的嬉笑談天,就連結伴的同學都沒有。

過往的投票、遊行、集會,都少不了朋友拉朋友的去,打氣也好,湊熱鬧也罷。然而那天,不分年紀、性別,人人都是孤身前來,耐心、儒雅地等待神聖一刻,寫個字,表個態。在另一票站投票的友人笑言,場面有點像送殯。我反而想起,曾幾何時,八十後那無聲卻震撼的苦行。

為什麼他們都是一個人?我沒有問。大概,有些事情,先天不足,會心怯的。真實的投票,可以左右大局,勸人出動,出師有名。民調式投票,不知有多大實際效用,也不知多少人真正有興趣,算了,做好自己就是。

許是如此,大部分人都是一個人來,天大地大就是全世界都不在乎,至少還有我。做自己相信的事,不需聯群結隊。而只要不怕孤獨踏出一步,方知天有眼,周圍都是同路人。

獨行的信心,來自獨立思考。而獨立思考,正是民主的基石。一場風雨,迫使香港人急促成長。普選,不知哪一天降臨,但至少,咱們一早準備好。

2012年3月24日星期六

白票的責任

執筆之時,民主派剛達成共識。特首選舉第一輪投票,選何俊仁、投白票,或者離場。倘若有第二輪,集體離場。

如果我是一張白票,簡直老懷安慰。往日,在大眾眼中,白票,即是廢票,連被公布的資格都沒有。但明天,肯定是焦點之一。

一直覺得,白票比正常選票,更應受注視。香港人,夠忙夠實際夠政治冷感了吧。很忙很實際很冷感的人,也願意抽時間去票站,放下白票一張,肉緊地放棄,積極地消極,當中包含的態度和訊息,值得加倍注意。

連日來,坊間有種說法,「投白票是不負責任的行為」。當然囉,小圈子選舉,幾百萬香港人想投票都無權,有權的人卻放棄,豈不浪費?

「食得唔好嘥」,誰都同意。問題是,投票行為,能不能用一個「浪費或節儉」的角度去看。

我選你,你執行我相信的,是代議政制的基本精神。如果沒有一個候選人值得我支持,選委的責任,就是代我投白票。這種「浪費」,實乃「善用」。相反,爛燈盞,勉強揀,才最是不負責任。

何俊仁說,唐英年與梁振英,其中一個講大話,其中一個又將會成為特首,我們不知道誰是誰,只知根據簡單數學,「大話特首」當選的機會,丁點不低。

我猜,這當中,情況可能更複雜。二人說的,都不盡是真話,也不全是大話。旁觀者要看清真假,談何容易。

為了掩飾一個大話,編出十個大話。想釐清一個疑團,再引發十個疑團。白票的作用,即使算不上抗議,至少可叫停混戰,甚至重新洗牌。

時局愈混亂,白票愈任重道遠。投了白投,不投白不投。有些事情,等了白等,不等白不等。遲兩個月,好過再衰五年。唉,流選吧!

2012年3月21日星期三

唐唐撐普選

世事,真是無奇不有。

我以為劉夢熊呼籲一人一票選特首,已夠瘋狂。卻原來,連唐唐也竟然支持雙普選。

第二場特首辯論,最精彩的,莫過於這一幕:

民建聯的張國鈞問唐、梁,若閣下當選,如何促成政治大和解。表面上是發問,實則曲線撐曾鈺成。

唐唐說,政治大和解,方法只有一個(聽好了──登.登.燈.櫈──):盡快落實雙普選!

全場聽傻了耳,然後掌聲雷動。唐唐表面是答問題,實則把梁振英迫埋牆角。

何俊仁當然不執輸,加一句:「唐生比梁生進步得多,但說了要做才好,功能組別一定要取消。」表面上是唱雙簧,實則把唐、梁都比了下去。

只有梁振英,不發一言,右手輕拭額角,可恨我的電視屏幕太小,看不清他是否揑一把汗。

這還不止,唐唐語不驚人誓不休:「我認為應該取消所有霸權,建立一個公義社會。」如果不是親眼看見,我一定以為這是公民黨的演辭。

突然之間,我思疑自己患了思覺失調。搞了幾個月,原來何俊仁不是唐營B隊,唐唐才是何營的B隊。

唉,明白的明白的,當選情進入了深切治療部,藥石亂投,甚麼都得試一試,包括大爆行會機密,或者倡議一下一生人都未相信過的雙普選。

然而誤打誤撞,又真的打亂了對手陣腳。之前山崩於前不動色的梁振英,神色戒備,狀態緊張,沒有了平日成竹在胸的寬容。

有人笑言,未來五年管治香港的,不是地產黨就是共產黨。好吧,地產霸權,最多要錢。共產黨會要我的甚麼,想想都毛骨聳然。

老實說,到了這地步,材料,無分黑白,不嫌遲早,只在乎真假。是以每次看見梁振英遊花園,我就極度不安。

2012年3月18日星期日

何俊仁的主場

街市講價現場。

梁振英:而家我主場。

唐唐:對不起,我才是主場。

查實,何俊仁更像主場。

過去幾個月,他淪為梁唐二人的「塘邊鶴」,有人埋怨他不稱職,我對他,卻是同情居多。

反對黨,從來難演。評論別人是替人抬轎,不評論則可能連曝光都沒有。反正,流不流選,大家也當你是「流」的。

只有在辯論場上,時間、焦點、發言權都均等,平台公平,才見真章。

互相質詢,素來是戲肉,在西方的總統選舉,足以扭轉勝負。秘訣是:多發問,少演譯。

梁唐二人長篇大論,幾分鐘都問不完一條問題。只有何俊仁,高手不作多餘事,一次一條主打題,拳拳到肉,對手無位走。

會否取消功能組別?「會?不會?一句,簡單答!」六四應否平反?鄧小平憑甚麼該拿諾貝爾獎?梁振英還在遊花園,何看準節奏再來:「ok,講返呢樣!你點睇?」唐唐急舉手,何俊仁也不放過:「唐英年,你咁急,讓你講,想不想平反六四?」

坦白說,何俊仁平時說話水分甚多,這晚的清晰精準,實屬少見。「地產霸權是結構性通脹」、「我不反對搞地產,只是反對地產霸權」等sound bite連連。

而最精彩的,是當唐唐質疑何沒有執政經驗,他乾脆連銷帶打:「任何執政者都需要第一次經驗。你曾有九年經驗,還不是人口政策又做不好,扶貧也扶不出樣來?」

有些東西,是死穴,認真回應你就輸。被問當了特首,如何跟中央溝通,何答曰:「我第一時間去取回回鄉証!」哄堂大笑,又過一關。

就算何俊仁當不了特首,他也作了一次上佳的辯論示範。還有周一,繼續發揮主場之利,噢,不是會場的地利,而是大是大非民心向背之利,再做場好戲。

2012年3月15日星期四

上位無咁易

我們都說,當一個人愈有機會掌權,該接受的審查也愈要嚴格。

但,有趣的是,當大熱墮馬,剩下黑馬變熱馬,咱們習慣成自然,轉不過腦來,又不會用同樣嚴厲的眼光,審核新上位的熱馬。

幾個月前,唐唐是中央欽點的太子,大家努力去找他的錯處,理所當然。約道唐宅外吊臂並舉的一幕,史無前例,叫人拍爛手掌。

黑材料愈挖愈精彩,傳媒留連忘返,市民不亦樂乎,時日無多,蜀中無大將,剩下梁振英變了大熱。

他聰明,也幸運,明白任何競賽都不過是「燃燒時間」和「鬥長命」的遊戲。只要對手不斷被扣分,而自己又不失分,就順利過關。

本來,「疑點利益歸於被告」,並無不可。但若利益是建基於時間不足,就難以說得過去。

老實說,我對黑材料,不論哪一方的,已經很厭。香港人已經無權選特首,難道連知情權都沒有?黑材料大混戰,然後矇查查讓生還者上台,就是鬧劇的結局?

審查,不獨包括誠信。誠信只是底線,還有一個人所持守的價值、處事的方向、管治的理念等等。

上一屆,曾蔭權對梁家傑,勝負早分,曾蔭權尚且誓言「政改玩鋪勁」,各個政策範疇,總算交待過、闡釋過。

今屆,除了不下十數次,梁振英提及「執政者必須有決心」,我聽不出任何實質內容,當然也沒有明確的政策、步驟和方法。難道,是害怕重蹈「八萬五」的覆轍?

我悲觀。面對小圈子選舉,對哪一個候選人都不應太仁慈,尤其勝算較高的一個。遊戲已夠不公義,傳媒和輿論,是僅餘的監察,嚴謹為上。

期待明天起的兩場辨論,也希望無論最終哪一位上位,都不會是因為──「對手太差」。

2012年3月12日星期一

關於梁振英的幾個疑問

話,不能說得太早。但觀乎形勢,特首不是流選,就是梁振英當選。

候選人互相攻奸,浪費了好多時間。剩下兩個禮拜,才發現許多更重要的東西,都無人討論過。既然梁振英贏面大,就由他開始。好多問題,我一直想不通。

梁振英竟然建議,西九一事,不如選舉過後才慢慢調查。嘩!那麼,發展局是否也該過了選舉才調查唐唐的僭建;廉記也該等煲呔下了台才請他飲咖啡?

梁振英致電曾鈺成,通報不會找其黑材料。這舉動,好奇怪。會這樣做的人,要不是向來慣用黑材料急欲澄清,就是很喜歡周圍打電話。但是,何俊仁和唐唐都沒有收過他的電話。

數月前,梁振英天天指責對手缺席論壇。現在大家都是候選人了,自己又不出席。如他所言,出席論壇是候選人的責任。沒時間,根本不是理由。

真正理由,該不會是,選擇性出席?普選聯請不動他,與法律界選委明明約好又爽約,因為明知要回應某些原則性問題,例如普選、司法獨立、23條、新聞自由……而他又必然不能給香港人一個滿意的答案?

電視台訪問他,提及六四,他立刻拉隊離場,理由是「沒有準備」。試問聰明如他,怎會想不到,此乃「必答題」?

還有,當選後的管治班子,有腹稿了麼?別說上任了再算,香港的核心價值在你手上,會搞成甚麼樣子,市民擔心到不得了。老實說,這個問題,遠遠比私生子或者僭建重要。

梁振英說自己開誠布公,群眾聽其言、觀其行,心中有數。他最走運的,是遇上差到貼地的對手。但市民痛恨唐唐,不代表會在大是大非上接受你。時日無多,拜託,是好是醜,通知一聲,無票無權的蟻民,好歹有個心理準備。

2012年3月9日星期五

男人的雙兒

最近面書流行玩一個遊戲:測試你是金庸小說裡的哪一個人物。這遊戲,若由唐太郭妤淺來玩,答案肯定是:雙兒。

每個男人都想有一個雙兒,雖然明知自己無望成為韋小寶。每個丈夫都想有個像唐太般的老婆,雖然未必有望(或者極度渴望但不敢說)像唐英年。

雙兒溫柔單純,對韋小寶千依百順。小寶左擁右抱,她不羨不妒,還會識趣順手關門。

唐太忍辱負重,廿年前的私生子管他過去已成過去,一年前的婚外情一樣隻眼開隻眼閉。總之,她對唐唐的愛,比永遠更長遠。

雙兒外貌嬌小,真人不露相,原來武功高強。唐太其貌不揚,但一出手,就搶盡鎂光燈。

由僭建風波中一滴戲劇性的眼淚,到兩天前電台裡的剖白,談吐得體,真情流露,那大將之風,幾多男人自愧不如。

老實說,作為女人,我對唐太由衷尊敬,寫個服字。她說,對於丈夫的出軌,不要譴責,而該自省:「他為什麼要這樣做?是不是我有甚麼問題?是不是我對他不夠好?」

愛情沒有對與錯,我絕對相信,女人的愛,不但可以包容男人的過去,更可支撐他的現在,擁抱他的未來。

唐太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原諒就是大愛。這句話,好熟悉,出處,不就是聖經?太太像聖人,格外顯得丈夫無能。唐太得分,就是唐唐的失分。世人對她有多同情,對唐唐就有多鄙視。

如果唐太是雙兒,唐唐就是韋小寶。話說當日「天地會」找韋小寶講數,不如我們助你打江山,你來做皇帝,拯救黎民於水火。小寶噗哧一笑,答曰:「說笑吧?做皇帝?我關上門賭骰仔玩女人,不就已是皇帝!」

刻下唐唐說不定也在後悔,何苦走了出來,競逐皇帝之位。

2012年3月6日星期二

把孩子當大人

通識課上,我總愛叫同學,用一分鐘,憶述過去一星期,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任何一件事 。

城市節奏太快,對於天天趕功課趕考試趕補習的孩子來說,一切經歷,過後不留痕。

我們都以為生活乏善足陳,實情只因沒有好好去審視、細味生活。我是那些相信同一部書看兩次,比看兩部新書更有得着的人。沈澱,比吸收重要。

人不能常常懷緬過去,但也不應抗拒駐足回望。每周一分鐘,不算苛求,也往往在這頃刻間,說的、聽的,重新得力。

話說某周五,念中三的C偕友如常去買遊戲卡。遊戲卡價值不菲,每盒一疊,當中至少有一張是價值較高的「貴卡」。

一幫人買了好多盒,但是一張 「貴卡」都找不到。原來,代理商擅自把每盒卡分拆重組了再出售!

小子們當場理論不果,決定向日本總公司投訴。不做白不做,集思廣益,熬了一夜,終於用英文草擬好聲明,在網上論壇召集了二百人聯署。

想不到,總公司翌日立即回覆,高度關注事件,更決定兩天後專程來港跟進。小子們唯恐有詐,準時到達代理商的大廈門外,靜觀其變。未幾,看見幾個日本人走進去,兩小時後,又再走出來,才安下心。

當晚,C收到日本總公司的電郵,告知已擺平事件。C提議對方多找幾個代理,增加競爭。對方答曰:這,不是朝夕的事。C說,那我們以後直接向你郵購好了,但成本貴了,購買量也必然減少。

C的故事,全班聽得嘖嘖稱奇。都說,要啟動孩子面對生活的勇氣與主動性,沒有比孩子現身說法更好。

不過,我覺得事件中做得最出色的,不是C,而是日本總公司。別把孩子當孩子,當作大人去認真溝通,孩子也將不再是「港孩」。

2012年3月3日星期六

邊個幫佢做公關

香港有個奇怪現象,很愛問責,卻又經常問錯責。

高官喜歡「集體問責」,因為集體問責,即是無人負責。而普羅市民,就比較喜歡「轉移問責」。

某甲犯了錯,看官第一件事,不是討論他該如何補過,而是矛頭一指:「 邊個幫佢做公關架!」

我們愛公審,公審的對象,是公關。主子說錯一句話,公關點度soundbite架。主子口室窒,公關點train佢架。主子臨時變陣做成混亂,公關點安排架。

所以,大部分名人,都請公關。有了公關,就有了犯錯的方便。一有風吹草動,扮成扯線公仔搏同情,自有人代罪。

我打過政府工,也好幾次參與選舉工程,從來不相信,公關可以操控大局。事情是好是醜、見甚麼人、說甚麼話、擺出啥姿態,最後決定的一定是老闆。

打了漂亮一枚,老闆功不可沒。丟人現眼,老闆也要負最大責任。公關,只是顧問。就像大機構的法律顧問,給老闆分析清楚,若機構仍然知法犯法,他日封舖拉人,警察也是找最高負責人,而不是說,你個律師點做野架?

退一萬步想,如果公關真的水平不夠,老闆不換人,也是老闆的問題。若不停換人都搞不好,就更證明錯不在員工。

請了許多化妝師,還是愈化愈醜,該檢討的,究竟是誰。公關受人二分四,卻押上了自己的名聲,晚節不保,又有誰可憐?

處理問題,由源頭開始。不合格的公關,背後很可能是個零分的老闆。為什麼零分的人都可以當老闆,當然是遊戲規則惹的禍。

香港歷來兩位特首,都不是光采下台。刻下兩個候選人,又各有醜聞。香港遭殃,阿爺丟臉。往好處想,爛攤子起了最大的示範作用,2017當真有普選,務請阿爺把遊戲規則,想得清清楚楚。

2012年2月29日星期三

爛燈盞,雞還是蛋

執筆之時,曾鈺成剛宣布不參選。

剩下的疑團是,唐梁二人,刻下是自由搏擊,抑或阿爺心意已決。老實說,作為普羅市民,唐勝或梁勝,我都不感欣喜。

唐唐固然是個笑柄。婚外情,白紙黑字寫在電郵裡。肇事地點,是辦公室的沙發。明目張膽的程度,足以反映其智商的高度。按走勢,黑材料陸續有來,例如傳聞中的私生子。臨近3.25,恐怕沒有真人都有相,搞不好還跟唐唐很似樣。

梁振英呢,膽大心細、有勇有謀,擅計算、懂包裝。試問這樣的一個人,會否「一時疏忽」,「忘記了」申報利益?不過,他聰明,威脅政府把文件全數公開,明知政府不受這一套。所以,若立法會啟動《權力及特權法》調查事件,公開所有文件,我舉腳贊成。

他聰明能幹,分析力強,所以被委以行政會議的重任。如果唐唐說,自己每逢開會都發夢,我信。梁振英說政府政策不關他的事,我就打死不信。聰明反被聰明誤,關機算盡扮無辜,就露出狐狸尾巴。

我猜,若唐唐當選,既得利益繼續坐大,但為了挽回民望,他不會吝嗇蠅頭小利,去對賭香港人的善忘。其他大動作,他不敢,也不懂搞。

梁梁上位,相信也會拉近一點貧富縣殊。但23條呢?國民教育呢?我們珍惜的新聞、言論、學術自由,還有許多香港的核心價值,說不定手起刀落,就連根拔起。看其競選班子,就知道他所代表的,是一套怎樣的思路。

兩個爛燈盞,精的太精,蠢的太蠢。蠢人不需做好事,因為反正不成氣候。聰明的人,則一定要做好人,不然遺害蒼生。

萬一大難臨頭,小市民有甚麼籌碼?除了上街,我想不出其他。民主與衝擊,雞先定蛋先,是時候再好好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