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31日星期三

美味米


圖片來源:明報2007年4月21日


咱們,都知道美味米。

黃色包裝,中間有個不同顏色的水點形圖案。綠色是雞味、紅色是芝士、啡色是咖哩、藍色是燒烤。顏色與味道的對照,像一組密碼。對方說中了,眼珠一轉焛出異彩,Bingo!都是同一個年代長大的。

那個年代,卡樂B與珍珍薯片像譚詠麟和張國榮,拚個各不相讓。廉價的旋風可樂糖和孖條,最受嗜甜的姐兒們歡迎。乖乖和魷魚絲,算是比較另類的選擇。

而美味米,不夠高調不算普遍,但就是醒胃香口,不像別的零食滿是萬年油氣味。大小聯歡會,必備。包裝紙一開,香氣搔着鼻子飄進來,手就不由自主的去搶。印象中,紅、啡、藍色都很受歡迎。執輸的,就只得吃最原始的雞味。
 
不知怎地,近十年美味米像是消聲匿跡了。陰謀論的我,總覺得它被狀甚相似的粟一燒取替了。不過,粟一燒質感太重,吃多了消化不良。哪像美味米般鬆化?多多都吃得下。

那天,在舊同學家中慶祝聖誕。久違了的聚會,友情飲水飽。現場除了開水,也就真的甚麼都沒有。

突然,有人買了一大袋零食進來,仙女散花倒滿一桌──竟然都是大包裝的各款美味米!然後?不消說,人手一包,暴力狠狠一撕,美味米四散,各人如千手觀音出動,不消一會全報銷。

那個下午,白開水伴美味米,天南地北。各人的歡笑、歌聲、琴聲、吱喳吵鬧聲、還有靜默中彼此的心跳聲,交錯着。原來,有些東西,不是驚心動魄,不是生死悠關,卻總是永恆佔據着回憶一角。

人,最留戀的,不過是最簡單的快樂。美味米,還未壽終正寢,只是像咱們的聚會,隨年月變得更罕有,也更珍貴。

2008年12月28日星期日

好仔vs賤男

廿年前大眾眼中才子佳人的絕配,演變成今日賤男與傻女的組合。

茶餘飯後,一眾「好仔」如旦家雞見水,嘆曰:難道真箇「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女人,女人,你的名字是「屢忍」?

好仔與賤男,是有點分別的。

好男人留心你的說話內容,壞男人領略話語背後的情緒。

好男人給你他心目中最好的,壞男人給你最想要的。

好男人愛講道理,壞男人懂得說故事。

好男人(多數)不會去滾,但也不會放女人在第一位。名利、事業、麻甩老友、阿爸阿媽兄弟姊妹、做運動,甚至飲飲食食,都比枕邊人重要。

壞男人有很多女人,但每個女人都得到獨一無二的窩心注意。

女人對好男人來說是必須品,卻是壞男人的畢生嗜好。

有何分別?以拍照打個比喻,好男人只要一張「到此一遊」的「世界相」;壞男人卻是最敏感的攝影師,鏡頭不離身,捕捉美醜的本能,在血液裡。最平凡的事物,他都能透過解構與重組,化腐朽為神奇。

好男人眼中,女人也分好與壞;壞男人眼中,女人只有可不可愛。

一句到尾,好男人不解溫柔,解溫柔的都風流。

好男人聽罷,嗤之以鼻:花這麼多時間心思在女人身上的男人,九成不務正業吃軟飯,可以有多少成就?

對對對對對!壞男人如果肯把才情心思用於事業,成就早不止於此。所以反過來說,好男人若願意稍稍多添兩錢肉緊,從女人的角度去了解女人,感情路上早就跑羸大市。

賤男一生女人無數,耗盡所有精力。好仔只愛一個,對她再好都擔保你還有許多海闊天空的空間。

好仔不用氣餒。畢竟要「學壞」,遠比賤男反過來「學好」容易得多。

2008年12月25日星期四

聖誕老婆

三年前,初到佛羅倫斯。聖誕正日,歐洲猶如死城。交通全面癱瘓,滂沱大雨下,只有幾輛的士在打死狗講價。

好不容易扺達旅舍,渾身濕透。「慢着!」一位雞皮鶴髮的老婦,喝止我們。「別沾濕地方!」她瞪着一雙怒目,伸手大字型攔住門口。旅客們被殺個措手不及,狼狽地從背囊拿出毛巾,擠在門前數呎地方,滑稽地當眾擦身。

走近櫃枱,老婦指着一張皺巴巴的手寫聖誕餐單。「二十歐羅!吃麼?」完全沒有考慮餘地,她又連催帶嚇:「今晚周圍都沒吃的,不吃就算了。」唯有乖乖掏錢。

在傳菜窗前等派飯,隔着僅有的空隙看到,天啊!又是你?!「牛肉吃光了,吃豬扒吧!」她不耐煩地晃着頭上沾滿油的聖誕帽。下一位識趣地點豬扒,還是捱罵。「豬扒沽清,你吃雞翼!」輪到我,連雞翼都沒有。「香腸,給你兩條!」她把急凍香腸大力一摔,冰碎散落一地。

我看着那翻熱了的廚餘,覺得咱們像苦海孤雛。小膠碟裡,沒有一樣食物是自己點的。心想:這是甚麼待客之道?千山萬水,就是為了一頓受盡氣的冷飯?

飯吃不飽,天卻下起雪來。我攏着衣領,正欲回房間添件外套,又與老婦擦肩而過。這才發現,她頭都半禿了,提着袋正要下班。眼神疲憊,與剛才的氣勢判若兩人。

翌日起床,興奮得尖叫。城市白濛濛一片,美得無話可說。舉機拍照,鏡頭內一個婆婆穿着大褸走過,方想起昨晚那老婦,身上衣服比我還單薄。天寒地凍,她要走多遠才到家?

那難吃的晚飯,叫人雅興全消。醒來方記起,一整晚下來,咱們甚至沒對大時大節孤伶伶開工的她,說一句聖誕快樂。

2008年12月22日星期一

廚癡港女

是白癡的癡,不是癡心的癡。一班姊妹,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籌備婚禮找新屋安排蜜月,統統難不到時代新女性。唯獨談起入廚煮幾味,不認不認還需認,骨子裡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典型港女。

E新婚,三十來歲才首次下廚。把雞蛋打在平底鑊裡煎,雞手鴨腳心不在焉把鑊晃來晃去。忽然低頭一看,咦?怎麼一片黃澄澄的,蛋白都不見了?

請教同樣剛嫁作人婦的閨中密友,討論良久,二人得出結論:難道蛋是壞的?忙亂間致電老媽子求救。老人家見怪不怪:「乖女,就是壞蛋也該有黃有白吧。你把鑊亂搖一通,蛋黃怎不會瀉得一地蓋着蛋白?」原來如此。「唉,枉你念書多過阿媽。」

翌晚,再度挑戰。今次,完完整整黃白分明了,惜味太淡。想加點豉油,噢,怎麼買錯了辣椒豉油?不打緊,頂硬上。老媽子聞言,奇怪之至。「新屋入伙那天,不是已給你買齊一套調味品麼?怎會獨欠豉油?」

再看五味架,還是沒有。「我明明記得已把生抽和老抽給你放在最當眼處!」甚──麼──?原來生抽和老抽就是豉油!豉油不是該叫作豉油麼?方醒覺自己的確好像從未見過一瓶豉油。印象中,豉油不過是酒樓用小碟子盛在每個客人面前,但甚少使用的東西!

想起一個故事,一群城市裡長大的小孩,遇上結滿果的菠蘿樹,竟然找不到菠蘿。因為他們以為,罐頭裡拿出來圓圓扁扁中間有個洞的水果,才是菠蘿!更甚者,有人從不知道豬牛羊都是動物,因為從來牠們都是一動不動被煮成餸菜上碟!

原來,這不是笑話,是一群自命知書識禮,實則常識零蛋女子的照妖鏡。

2008年12月19日星期五

請包容我的老套(下 )

朋友:

你追問究竟今年的AO面試會出什麼題?讀報章,要追溯多久遠?社論、評論,該看多少?

教我憶起考公開試的日子。學生,總愛拿着五年、十年、二十年的舊試題翻做再翻做。工多藝熟,應試兩分靠智慧,八分靠操練。然而,當日成績斐然的你,刻下還記得那些答案麼?

靠死記硬背拾人牙慧過關,不難的。像訓練狗狗尿尿般,反覆練習而已。我們的教育制度,最擅長生產高分低能的考試機器。不過,既為考生又為納稅人的你,想不想咱們的「科舉」,再出產另一批「條件反射」訓練出來的技術官僚?

我承認對「操試題」向來反感。因為它頂多保證見過的,你懂得應付。新難題,就注定投降。考試但求合格,還說得過去。但作為政府,面對史無前例的危機時,有責任帶領大家過紅海。只懂背書的AO,做得到麼?

我反過來要你猜題目,你如數家珍:金融海嘯、生果金、包機、的士、陳水扁、泰國政變...不就是了?議題天天新款,「貼題」貼得多少?

報章,要讀的,為的是培養對事物的敏感度。資料是思考的基礎,但非答案本身。能建立屬於自己的分析框架,任何問題都難不倒你。AO之所謂通才,就是這個意思。

讀多少才滿師?因人而異。簡言之,要麼不讀,讀便要讀到可以舉一反三,觸類旁通的境界。有人要幾個月,有人用一年,有人耗上一生。很漫長?很辛苦?興趣之所在,不覺苦。沒有興趣,為什麼去應考?苦功下了但考不上,這套訓練仍受用一生,效用至少比「操paper」大得多。

原諒我繞以大義,反正入職後,該不會有人要求你再反思這些問題了。

老餅一個

2008年12月16日星期二

請包容我的老套(中)

朋友:

AO面試在即,你問我怎樣可以學得「官腔」一點。對不起,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記得早幾年咱們一幫人去考政府工,面試後少不免交換情報。最大發現,是考生當中有許多「委員會信徒」。簡言之,就是不論議題,他們都只有一個答案:「我們會成立委員會,邀請專家及團體參與討論,期望早日達致社會各階層能夠接受的共識。」

這口脗,是不是很熟悉?咱們當時想不通,後來懂了。因為每逢重大事故,香港就會多一個「委員會」。既然高官們在鏡頭前一天到晚都把「委員會」掛在咀邊,耳濡目染怎不有樣學樣?

這些考生,並非對議題不熟識才借「委員會」過橋(政府是否如此就不得而知了)。從其自信滿滿的眼神可知,他們簡直深信「委員會」就是回應任何問題的尚方寶劍!

你猜結果如何?這些人,統統沒有被取錄。道理,簡單不過。對方問你如何解決問題,你就說不如找另一班人來解決,那麼高薪厚錄請你回來幹嗎?(說到這裡,大概就不難理解,為什麼納稅人對政府總是諸多不滿了。)

AO的工作,是為社會制定政策。他們決定城市如何發展、利益怎樣平衡、資源用什麼機制分配。政策方向,沒有絕對的對錯。但連方向也欠奉,就必然錯到貼地。所以AO一定要有見地、有遠見。你可以笑我老套,不過小女子印象中遇過所有的面試官,同樣對此深信不疑。

至於你問既然如此,為什麼我們還有一個六神無主的政府,日日帶人「遊花園」?那就真是說來話長。問問最擅長解釋「集體負責」的唐英年,或者近日市民評分跌至50的曾特首,說不定能為你釋疑。

老餅一個

2008年12月13日星期六

請包容我的老套(上)

朋友:

出席AO面試技巧的講座,我萬分樂意;查詢考核程序和形式,我無任歡迎。不過,每次分享,我是真的真的百感交雜。

我問你,為什麼想當AO?你想都不用想:「因為做AO,人工高」。我再問,AO究竟做什麼,你默然。我又問,有甚麼最想知?你反應極快:「怎樣才考到?」

恕小女子老套,明明記得當年入職,直屬上司告訴我,她畢業於1989,其時6.4剛過,她在投資銀行和AO之間選擇了後者,因為想在多事之秋為這城市出點力。

我的那一輩,不很老,幾年前而已,沒這麼偉大,但一起投考的,都對公共政策很有興趣,希望在工作崗位上增廣見聞。人工,斷斷不是最重要,甚至唯一的決定因素。同期入職的,有人可還是減薪進來呢。

對,完全不排除我輩或我的老闆們在自欺欺人、「扮晒嘢」,又或者你們只是不介意對素未謀面的我坦白。但儘管如此,由修飾過理由才出口的當天,過渡至大條道理「睇錢份上」的今天,有些什麼價值,是不是在不知不覺間失落了?

經濟差,人要找水泡,完全理解。大機構裁員,政府逆市大幅增聘人手,漁翁撒網踫踫運氣,無可厚非。這一切,難道又是社會的錯?

或者,迂腐的是我。當現職AO都告訴你,別太有理想,否則一早吐血死;推出新思維,說不定下一個被祭旗的就是自己;能夠在官僚架構生存,全靠睇得開;官僚系統穩定,又全靠人工高;特首都只是打份工,你想我怎樣...一個小市民,還可以說什麼?

我衷心希望,入圍的你,不只是位面試高手,更會真心熱愛這份工作──假如passion這概念,在今日仍不算太out的話。

老餅一個

2008年12月10日星期三

刀仔鋸大樹

前幾天談及在美國電影協會的工作坊上,業內人士分享了打響名堂、建立觀眾群的經過。但印象最深的,卻是他們如何以有限資源去爭取無限迴響。

例如不少新晉導演都想改篇自己心儀的故事,當中不少是名人鉅著,賣身打一世工都付不起版權費,怎辦?而且經典故事乃票房保証,六大電影公司早就爭個頭崩額裂,怎輪到自己?

硬踫不行,就要在行規的空隙中鑽。根據美國的制度,投資者若有意改篇一部著作,就得先付作者一筆「借用費」(option money)。在一段日子內(如兩年),電影公司有權把故事發展成劇本。成事的話,公司另付鉅款買斷版權。情況,就像咱們買東西「落訂」。

不過,荷里活篩選劇本極為嚴格,平均每二百個故事只有一個最終登上大銀幕。於是,許多作者可能屢次被問津,最終都無緣讓作品變成電影。心焦起來,反正收飽了好幾筆「借用費」,也就不再計較價錢。獨立導演,正好乘機「執死雞」!

又例如許多小本經營的電影人,基於租金考慮,索性放棄在劇院上映,賣影碟算數。這個做法,愚蠢之至。皆因New York Times定期就所有上映電影寫評論,寂寂無名的電影人,往往因而一舉成名。不上映,捐失的不光是票房,還有被肯定的機會。

所以資金再緊絀,都得想辦法變通。某公司就曾安排旗下電影,輪流在每月一號於各省市挑一間影院上演一場,指明只招待有品味的小眾。如是者,引來不少觀眾爭相好奇一看,從此座無虛席。捱過了一段漫長歲月,漸漸嬴得穩定的好評。

刀仔鋸大樹,不獨需要無限創意;真正決定勝負的,是背後那經人的耐力和決心。

2008年12月7日星期日

平凡的橋怎樣賣?

荷里活的美國電影協會在新加坡舉辦電影工作坊,參加者大都是來自東南亞的電影系學生。後起之秀最關心的,莫過於如何找投資者。

投資者「買橋」,要麼求名氣,不然就求一條驚天動地前無古人的絕世好橋。新晉製作人既無知名度,取材也往往從生活出發,所謂太陽底下無新事,生活小品,怎樣「賣」都像小題大做,誰敢拆資去冒險?於是,多少新秀吃飽閉門羹,便轉行去。

然而,他們都忽略了重要的一點:橋段愈普通,愈易引起共鳴,觀眾群也愈大。事實上,不少小品電影都收個滿堂紅。高手與低手,分別在於生活觀察和拍攝手法。新鮮人新鮮眼,肯花心思說不定就能拍出不落俗套的驚喜。問題是,如何令投資者相信?

席上嘉賓都是過來人,一語道破關鍵:投資者怕沒觀眾,你就得給他找觀眾!

成功例子,是有的。話說某小夫妻曾把新婚生活拍成電影,到處兜售,都被質疑題材太普通。沒有平台發表,唯有把精華片段放上網,並請各路英雄,透過互聯網傳給相識的新婚夫婦分享。

豈料,對象群雖不算大,但勝在話題切身,點擊比例奇高。受眾細看之下,被當中細膩內容感動,在網上排山倒海留言,討論個沒完沒了。

小夫妻眼見「收視」不錯,心生一計。但凡來自某城市的流灠人數達一百,便在當地安排一場試演,親身出席與觀眾交流。一場是一百,十場一千,一百場便是一萬了。如是者,一步一步把支持者儲回來。到後來再有新作,拿着試演的往績去賣橋,牙力已不可同日而語。

原來,賣橋不成,罪不一定在橋。信投資者,不如信市場,當然更要信自己。

2008年12月4日星期四

未完的遊戲

在新加坡出席由美國電影協會(Motion Picture Association of America)主辦的「電影工作坊」,幾位搞獨立電影出身,刻下在荷李活已是炙手可熱的導演、編劇和監製,現身說法如何邁出第一步,眼界大開。

沒有觀眾,作品再好都沒用。今日的電影發燒友,驟眼看像比前幸運,至少可透過互聯網發表。然而,平台愈方便,競爭也愈大。茫茫資訊海,要令觀眾有耐性看罷作品已很難,更何況要製造廣傳的衝動?

話說某新導演嘔心瀝血拍了一齣懸疑片,正愁着如何找觀眾。光把精華片段上網,賣點其低。最後決定,先製作一個與電影橋段相似的電腦遊戲。

網友只要輸入手提電話作登記,便可免費任玩。參加者好比戲中主角,需要過五關斬六將與惡魔搏鬥。部分人玩至半途退出,不以為意。豈料電腦一關,手機便響起,傳來惡魔的怪聲﹕「Why~have~you~quit?! The—game—has—not—ended—yet──!」聞者全身打顫,一時還以為仍然置身遊戲內。

結果,這條半驚嚇半鬼馬的橋段,引來網友廣泛討論。起初,受眾為遊戲而來,後來卻是為了聽那離奇電話而參加。

整個設計的聰明之處,在於一:把作品內容與受眾經歷掛鈎,有助製造回響。二:半路退出遊戲者,欲知後事如何,便非得捧場訂購影碟不可,第一批觀眾由此而生。三:透過遊戲,輕易搜集了成千上萬的手電號碼,建立了第一個「客戶聯絡系統」,方便日後推廣。四:最重要的當然是,這麼一搞,導演和作品都在觀眾心內留下了印象。

獨立電影人,能一炮而紅登上荷里活大銀幕的,寥寥可數。誰不是鑿石頭般捱出來?無人無物但有一腔熱誠,財力既不能匹敵,就只可智取。

2008年12月1日星期一

烽火偶拾

當年大學迎新營,有個「興建烽火台」的遊戲。

我那一組,拿着紙皮和萬能膠搞到滿頭大汗,都建設不出什麼來。環顧四周,其他人也好不了多少。大概喜歡念新聞的,都沒太多手藝天份。

只有其中兩位同學,在左邊那位,雙拳緊握胸前,大喝一聲淩空駛出單腳飛毛腿;右邊的,迅雷不及掩耳把手臂擱在頭上擋架,整個動作凝固在空中,儼如一個迷你烽火台!

二人赤手空拳「打造」的作品,嬴得全場讚嘆,一群新鮮人頓然明白,甚麼叫think out of the box。(後來方知,烽火台的設計者,正正就是以兩人對招的形態去借喻學術切磋。)

烽火台的外形像道門,校園內流傳,誰要是在門下穿過,定不能如期畢業。當年不信邪,穿來插去倚着門腳玩「伏匿匿」。後來咱們幾個就真的比人遲一年才畢業,因為當上交換生。期間東踫西看,經歷受用一生。

烽火台的論壇,校長都不敢不到。同學發問,不一定有水準;年少氣盛,態度更往往咄咄逼人。校方的回應,也未必教人滿意。但看慣了,就知道討論乃生活一部分,質素要靠年月鍛鍊,何用小怪大驚。反而有時經過百萬大道,周圍靜得山雨欲來,渾身不自在。

還有無數辯論比賽。記得某日突然轉冷,風又大,出場時雙腳發斗,演講咭被吹得像雪片四散,我就空手在這奇景中把話說完。當晚,我們貪玩冒冷回烽火台談心,第一次在中大幕天席地看星。未幾發現,某兩位隊友就在那星夜,開展了初戀。

畢業邀請親友到中大拍照。眾人問,「係咪喺嗰舊野度等」?指的,是烽火台。

故事,哪說得盡?實物就是要消失,回憶仍鮮活如昨。

2008年11月28日星期五

老,不是由身份証上的出生年月日介定的。行為,足以說明一切。

買回來的東西,明明已有獨立包裝,還要各自包一個膠袋,再放進密封的鐵罐或膠盒內,冚蓋的一瞬,仍放不下心大力一按再按。

最喜歡「清理雜物」,但收拾的方法,別樹一幟。簡而言之,是把甲東西搬到乙位置,乙物品放到丙地方,丙又佔去丁的空間,丁最後送回甲處。一輪乾坤大挪移,其實物件的數量丁點沒減少。

愈來愈中氣十足,說話像唱片跳線,一樣的演繹一字不漏重覆再重覆,尾句來勢洶洶直問對方:「你究竟明唔明我講咩?」

開始重覆所有生活選擇,包括上的餐廳(以至點的菜),逛的商店(以至採購的物品),去的銀行分店(以至當中辦的事),見的人(以至活動的形式)。

出入的地區,愈來愈有地域性。周末周日,開始加插午睡環節。

不論天氣都開始打傘,既擋風雨亦遮太陽。

讀過的書看過的影碟,不厭其煩重看又重看;然而新的資訊,拿起像有千斤重。

行動愈來愈慢,心卻愈來愈急。耐性指數是零,想到即做,多等一秒都怕忘記。

理解力在衰退,幻想力與日俱增;愈來愈有懷疑的精神,卻日漸失去考證的動力。

不再愛問「為什麼」,經常掛在口邊的是「通常如何如何」。

十分鐘內能完成的事,要用十小時去計劃;而思前想後的結果,大多是索性把計劃放棄。

風水玄學生肖星座心理測驗九形人格都開始信一點,最後發現最信不過的,是人;最逃不過的,叫命運。

七老八十才如此?才不!對照一下,原來今時今日kidult雖多,人未老心境先老的後生仔還真不少!

2008年11月25日星期二

梁祝化蝶上太空

終於等到香港舉行首屆國際爵士音樂節,一口氣看罷一連兩晚的演出。

早半小時扺達,整個伊館門外已聚滿黑衫黑褲長靴短裙的型男型女。三五成群有之,單刀赴會有之。

還未演出,紀念唱片已賣了一半!神高神大的猛男越過五呎一寸的我,一個候子偷桃搶走了最後一枚唱片。「“Meeting Hong Kong”!我終於找到!」「怎可能?我的都聽得快跳線了!」身旁的大隻佬答腔。兩個不相識的中男,竟因一首歌一撻即着,雞啄唔斷聊起來。

其他表演,禮貌上待歌曲完才鼓掌。爵士樂就即興多,那兒精彩便在那兒起哄,樂手見群情洶湧,愈發肆無忌憚jam得屋崩瓦裂。鼓手渾勁揮棒快過電腦特技,看得人目眩神迷。身旁的家母笑說該請他替咱們按摩,必定舒筋活胳!

台上為表演者放着清水,很平常。放着咖啡,由樂手親自落糖喝兩口的,還真是第一次見!歌在過門,主音樂手大模司樣走到觀眾席歇腳,輪到自己演奏再跋足衝上台。一歇一走,壓根兒就是表演的一部分。台上台下,隨意儼如一家人。

音樂無疆界,吹色士風的滿頭白髮,彈中樂的卻只有廿多歲。對!是中樂!中樂版「梁祝」加上電結他重新編曲,化蝶一雙,像是漫遊了外太空一圈才返回人間,少一分淒美,多一分傳奇!另有鋼琴作品,加入了二胡,感覺像小提琴,但比小提琴更添一分空洞意境。香港人追求Fusion,爵士樂不就是上佳的Fusion平台?

每晚演出四小時,長過紅館演唱會。安歌再安歌,屁股都坐扁了,全場人還是捨不得走。唯恐今日一別,日後又只能在某酒吧某角落某地牢才再享受到一丁半點音樂的狂野與激情。

2008年11月22日星期六

裁員的掙扎

大公司裁員,手起刀落,隨時請走一萬數千,眼也不用眨。陣痛極大,但最立竿見影。

小本經營就難以仿傚。人己不多,再減不如提早執笠。裁員,只屬後着。窮則變,變則通,聞說許多中小企,變出以下方法:

請人再貴不比租貴,一於實行「在家工作」,方發現大部分崗位都無需留守辨公室。老闆省下燈油火蠟,員工省卻舟車勞頓,皆大歡喜。改租一個小地方,又多熬一段日子。

經濟差,周圍割價,便宜不撿白不撿。員工出差,索性參加割喉傾銷的抵玩旅行團,機票酒店平一截,付了小費便離團辨工,方便之至。

以前辨公室嚴禁網上玩樂,雷厲風行。刻下索性取消IDD,全人類攞正牌用MSN/SKYPE處理公務,長途電話費全免,又省一筆。

怕員工在家躲懶外出只顧玩上網不務正業?又如何!反正有貨交就行。外面風大雨大,隨時被炒的心理威脅,足教人乖乖就範。

向來萬事管的老闆,經此浩劫忽然明白,管理之道正正在於不用管,員工都應自動自覺自理,竟開始學懂放手。

就算非精簡人手不可,也寧願停薪留職,讓進修的進修,生孩子的生孩子,遠遊的遠遊。大市雖淡,有了「留職」的保障,自發暫別增值充電的人還不算少。餘下的,辜且逆市輕微上調其薪金,補償工作量增加。得此意外收獲,員工益發賣力,正是一家便宜幾家着。

經濟不景,中小企反而有感而發:炒人難,請人更難。腦電波一致又甘心賣命的員工,培養經年。今日一走,他日要集齊人馬翻身就難比登天。一間公司,沒地方沒資金沒設備,都總有方法捱下去。但一定要有的,就是人。裁員?怎捨得!

2008年11月19日星期三

《港版碗豆公主》(下)

續上回,朋友的補習學生K,被我稱為「碗豆公主」。年紀小小嬌生慣養,事事頤指氣使,奉旨有人代勞。

我心想,她本性不壞,轉數更絕不低。是龍是蛇,還看如何管教。替工有替工的好處,擺明新人事新作風,辜且利用短短幾天,嘗試啟動一些改變。

K最討厭數學,她的數學習作,大部分由補習老師做槍手。「我一定不會這樣做。」還是先小人後君子為妙。「為什麼?」她問。「因為我不會比你做得好。」她還以為自己聽錯,「怎可能?別搞笑了。」

「時間問題而已。我比你早學會運算的方法,所以能夠教你,不過接觸愈來愈少,已開始生疏。你剛相反,今天初學,未來幾年大把機會練習,遲早叻過我。」她拗我不過,唯有死死地氣開始做,但求快刀斬亂麻。

「慢着!」我叫住她,「咱們約法三章好了,只要你有一條題目的運算完全正確,就不用再做下去。愈早達標,愈快收工。」這規則,是抄襲電視台那些即時死亡遊戲的,我開始欣賞自己的急智。

「當真?說了要算數啊!」她興奮得像中獎。三、五、七、十條都過去了,她不是忘了先乘除後加減,就是掉亂正負,或者照抄都抄漏抄錯。每一次,我會告訴她有多少個錯處,但究竟錯甚麼,她得自己找。結果,足足搏鬥了一晚。

第二晚,故技重施,這次她打醒十二分精神,兩條過後已鳴金收兵。「看,你多聰明!區區幾條數學,怎難倒你?」她沾沾自喜偷笑,之後再沒請槍。

臨別前,我叮囑她「凡事靠自己」。她小咀一扁,「知啦,長氣!」又把我叫住,「喂,你新年再來做替工麼?」我點頭。「係至好,說了要算數啊!」

2008年11月16日星期日

《港版碗豆公主》(中)

上回提要,幫朋友替工補習幾天,遇上了「碗豆公主」。

中一少女,自出娘胎已有五傭人兩司機全方位伺候,名副其實飯來張口衣來伸手,連翻書翻字典都有補習姐姐代勞。

稱得上「碗豆公主」,當然不明白民間疾苦。首日上工,我問文具在哪裡,她隨手指向某宮庭式設計的大櫃,我拉開抽屜,四呎乘兩呎內放滿最潮最新的筆袋。

「你這兒的筆袋數目比我一生人用過的都要多!」我忍不住說。她瞪着我:「怎可能?!這不過是我上月買的少部分!」真是無言以對。

跟她讀<少年筆耕>,她竟然問:「這傻仔為什麼抄書賺錢那麼蠢?不會問家裡拿錢嗎?」我沒好氣地說:「如果家裡有錢,他還用抄書幫補家計麼?」她想都不想就答:「他爸爸真沒用。」

我唯有告訴她,勤力的人不一定都會發達,社會條件、環境和制度都很有決定性。想不到<少年筆耕>不是用來談孝順,反而用來討論階級。當然我說不出口:你真身在福中不知福。

其實,她知的。某次她說起從前的補習姐姐,口脗是這樣的:「她怎能不給我補習?她住公屋,一個月的補習薪水就夠養全家!」我暗暗替這老師難過,這口嗟來之食,真的嚥得下?

又有一次,傭人替她洗頭時弄丟了她的耳環,我親眼目睹她半恐嚇地說:「你好歹給我找回來!耳環值你兩個月人工了。」傭人竟然毫不難受。當然,她家的五個傭人就住在樓下的一個高層海景單位,真是做傭人好過做CEO!

以前,我以為這些情節電視劇才有,如今活生生在眼前,我不禁想,補甚麼習?學獨立學做人好過!但我這個替工,只有五天時間,怎麼教?(待續)

2008年11月14日星期五

港版豌豆公主(上)

友人外遊,託我做替工補習 。她說,學生家長要求,正式開工前先抽一、兩天上門「觀課」,熟習「教學程序」及交接。

替工補習幾天都要交接?真是聞所未聞。友人卻若無其事說:「我剛上任時,足足『觀課』十五天!」

不去猶自可,細看之下,嘆為觀止。學生K今年念中一,自歲半起,連幼兒班都未上,已有全職補習老師伺候,年中無休。老師缺席,便找代課。

補習老師,與其說是指導功課,不如稱為私人書僮兼打雜。但見K甫坐下,友人已勤快地點算功課本,逐一送到K眼前。遇上陌生字詞,友人快手快腳替K翻字典。部分功課,如聖經科,抄寫特別多,友人就像秘書給老闆簽文件般,用彩色的告示貼把相關章節分類夾起。

K的手冊,寫得七凌八落,友人一字一句教她致電同學求證。好不容易功課做完,友人又趕忙替K收拾書包。連平日學校的講座,友人都受命陪同出席摘筆記,以防K左耳入右耳出。

還不只,K家中傭人五名,兩名屬她專用。補習途中,甲拿着蛋白水另加多款維他命供K服用,乙就趁K把水喝下後趕快遞上潤唇膏補給。K窩在沙發看電視,傭人就把飯一匙匙餵到咀邊,名副其實飯來張口。家裡的無敵浴室有一台髮廊用的「洗頭床」,傭人就充當洗頭仔為大小姐梳洗。每次逛街,K順手牽羊,傭人緊隨於後結賬。戶外運動一律禁止,以免曬傷。

看着她,我想起童話裡的「碗豆公主」。公主身嬌肉貴,十疊床褥下放了一顆碗豆,都能睡得出分別。這種人可以嫁入別國當皇妃,卻萬萬不能在現實世界生存。十三歲已如此嬌縱,日後還得了?(待續)

2008年11月10日星期一

西九水晶球

唐英年繼「條條Fing」後又有出位言論:「Let there be light!」

話說西九管理局的首次會議假座國金二期56樓,唐主席好整以暇踏入會議廳,隆重宣布:Let there be light!數十呎垂幕應聲而起,維港對岸40公頃西九用地旋即躺開在腳下。

不知這明顯經過悉心排演的一幕,會否觸動教會神經。聖經載:「God said,Let there be light,and there was light」,非教徒都耳熟能詳。隨便借用,實有自比為神之嫌。小市民如我,聽得毛管動。

難怪的,難怪的,在全港最高的建築物遙望遼闊的(按香港標準來說)西九地盤,怎不自覺君臨天下?加上上次主事西九的曾蔭權,今日已貴為特首。唐司長接掌這水晶球,豈能不沾沾自喜?當年曾蔭權在官邸外風騷吹口哨,洩露了他將給老董接班的天機。刻下這個「神化」的開會禮,說不定是異曲同工。

或者,事情沒我想得那麼糟。司長可能只想仿傚電視台台慶,給西九來個「亮燈儀式」,讓傳媒有文章可做。向來,他由傻笑到講話,就不見得機關算盡,看他與記者的對答就知道。

「司長是西九管理局主席,那你平素喜歡甚麼藝術?」「我...(良久)...有聽音樂。」「甚麼音樂?」「(又良久)其實...飲紅酒,也是藝術,哈哈!」答案不過顯示:司長的幕僚準備不足;而他的世界,除了紅酒,還是紅酒。

若問我這個疑似未來特首跟董曾如何比,還真不好說。不過,唐唐一生事業順景家庭美滿(還有個出位媽媽),相對阿董的東方海外曾瀕臨破產,曾蔭權都做過孤獨推銷員,我唯有凡事往好的想,期望無甚功績但腳頭極好的他,保佑香港順風順水。

2008年11月7日星期五

<富爸爸,窮爸爸>

金融海嘯襲港,八年前的暢銷書<富爸爸,窮爸爸>,又再版輪迴到各大書店最當眼的「新」書架上。

<富>教人投資,刻下風大浪大,不知誰還夠膽冒險。反而作者如何做成第一單生意的故事,此時此刻翻看,還真有意思。

那年,作者九歲,向富爸爸請教發達秘笈,富爸爸就着他到雜貨店打工,負責為罐頭掃麈,每周賺三十美仙。未幾,作者深感工資低,又學不到技能,就找富爸爸理論。
 
富爸爸告訴他:你的經歷,跟我所有僱員無異,把這感覺乘以五十年,你就知道多數人一生怎過。不想如此?回去繼續打工。不過,這次不發工資!

作者完全不敢相信,怎麼要求加薪的見面,結果連原本的工資都沒有了?但不做白不做,唯一不慣的,是再沒零錢買漫畫書。

某天,雜貨店員如常在處理過期漫畫書,作者才第一次發現,丟掉漫畫前得先把封面撕掉,退還書商證明沒有賣出。作者就趁機抓住書商,說服他把沒有封面的漫畫書留下。

於是,本來要用錢買的,分文不花便到手了。後來書愈來愈多,作者便用雜貨店丟空的地牢存倉,還找來妹妹幫忙整理分類,之後更演變成漫畫閱讀服務。鎮上的小朋友,付十美仙就能入內看書兩小時。結果,作者平均每周賺到九塊半美元。

自從當上自由人,我常以這故事自勉。它令我明白要發達,先要學懂不為錢打工。三十美仙的工資沒有了?用心用腦去看別人看不到的,就變出九塊半美元來。手空空無一物,反而有更大創作空間和創富動力。

據說,海嘯至少再持續半年。與其坐以待弊,倒不如置之死地而後生,說不定契機就在眼前。

2008年11月4日星期二

好玩的文字

總覺得,文字這玩意,很有趣。同一組字,都可有許多不同理解。

例如電影<Good Will Hunting>,名字就改得特別好。

主角名叫 “Will Hunting”, “Will” 指意願,也可指人生志向。“Hunting”就是正在尋找的意思。戲中Will有驚為天人的數學天份,甚至勝過哈佛最有名的教授。但他寧願自暴自棄打鬥生事渡日,因為不清楚人生方向。人如其名,是在“hunting for a will”。

孤兒出身的他,認定自己是個壞孩子。經過了漫長的輔導,最後輔導員擁着他大聲而肯定地說:這不是你的錯!方醒覺自己原不是“Bad Boy”。 “Will Hunting” 這孩子,本性很“Good” 。

“Good Will” 又可指商譽。重獲自我價值,方能得到賞識,建立成就和口碑。所以片名既可理解作“Good”“Will Hunting”,也可作“Good Will”“Hunting”。

簡簡單單三個字,就有這許多變化,每個變化都能深化主題,真是高手。反觀香港譯作<驕陽似我>,層次就差很遠。

多年前,關淑的金曲<難得有情人>,風靡萬千沐浴愛河的少女。沒戀愛可談的,就戲曰:人家「難得」「有情人」,咱們卻是「難得有」「情人」,也就別要求太多了,唉~~!

舊同事是個愛玩字gag的書蟲。每當建議不被接納,他就把「你鍾意,我冇辦法啦!」講成「你鍾意我,冇辦法啦!」與會者一時反應不過來,慢三拍才哄堂大笑,他就由耳根赤紅至脖子,邊傻笑邊擺出一副既得戚又不好意思的模樣。

這還未算經典,聽說友人某次光顧大排檔,看見油雞飯特價三元一碗,當然不錯過。飯到了,一件雞都沒有。質問伙計,才發現牆上的特價牌,三個字擺成倒三角形,由右至左念是油雞飯,反之竟然是雞~油~飯!三元一碗雞油飯,還不算貴吧!